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躲在山石之后,我可以看清来人,虽然他们穿着便装,但是他们的马不同,靴子不同,脚步也不同,神色……也不同。
这伙儿秦人显然是在寻找什么,顺着溪流一路向下而来,手中没有火把,只握着的一簇荧光用来照明。
“那是什么东西?照亮用的什么东西?”我问身边的韩达成。
“是萤虫,一种可以发光的虫子。”韩达成道。
我瞪了他一眼:“萤虫?这个季节萤虫早就成泥了,怎么可能这会儿还能抓到?”
“这种萤虫不是咱们秦岭的品种,并非天然草虫,是西疆专门培育的,要比咱们这里的耐寒许多。咱们这里的萤虫吃风露树叶,他们手里的这种虫子可厉害了,是吃肉的。娘娘瞧着它们聚在一起是一盏灯罢了,一旦放开来,比马蜂都厉害,见人就蛰,多有狠的能蛰死大牲畜的。”
韩达成一说,我一个不言语,这听起来也太吓人了呢……
小心藏着自己的声音不敢发出半点,虽然我身边的侍卫个顶个都是高手,就算被秦人发现,动起手来,我也不至于马上就会落入险境,但是现在,如果他们放出这些虫虫,我可不一定能跑掉了。
因为他们手中的灯里,小宠物们飞舞着,每个人似乎都有数十只之多……
还有一个人手里的更多,硕大的灯罩如若擎着一个云朵,连他的脸也照亮了!
这个人!
我的天啊!
当我看清了这个人的长相,手中的紫微帝星霎时拿也拿不稳了。
大秦皇帝施仁策,不在远处,不在山上,不在他的中军帐,他就在我的面前!手中的萤虫发出幽兰的光,映出他脸色的苍白,肩上的纱布厚得好像叠起了一座山,连固定带止血,远远瞧着像是个双头怪物一般阴森骇人。
脸色吓人,他的眼神更吓人。
第一次见到施仁策,是在数月之前的西疆,那时明知道他不怀好意,但见到的倒都是他的笑脸,浓眉豹目,盯着我的眼神里带着不自觉的侵略性。
可是现在,这双眼睛是阴鸷的,贪婪的,执拗的,执拗得像是某一种疾病发作了……非要解药,不能治愈。
而这种“解药”似乎就藏在这片自山上流下来的溪水里,让他着了魔一般,翻石截流地搜寻。
我观察着施仁策的一举一动……
正当我觉得他可能已经放弃了在这片略显清浅溪流中的寻找,施仁策忽然抬了抬手。
“停。”身边侍卫命令道。
众人止步,就有人低身俯瞰溪流之侧的水石:“回皇上,这里确实刚刚有人经过,这石头还是热的,料想他们还没有走远。”
侍卫这一说,山石掩映后的我们顿时都是一惊,忙纷纷矮身,藏匿得更加紧凑。
施仁策死鹰一般的阴沉脸面皱了皱,一挥手指,就有侍卫将手中的拎瓶打开了栓口。
倏忽,一丛幽兰的小家伙飞了出来……
想是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飞行,这群亮晶晶水蓝蓝的小胖子,打着卷,顺着风,欢快地游弋起来,煞是好看!若不是听韩达成说了它们的厉害,我说不定会捉两只,放在帐子里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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