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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赶快进去!”这个被称作三挡头的人听到喊话,将刀从小李子的脖子上撤了下来,看到他走的慢,还不耐烦的推了他一把。
小李子被他推了个踉跄,才跌跌撞撞的向正殿走去。他只以为是小娟冲撞了主子,他现在过去顶多也就是挨顿板子,却没想到会是西厂在这里,这东西两厂还有锦衣卫,向来都是不讲理的,栽在他们手里,能留个全尸就算是很不错的了!
小李子心中慌乱,脑子里也乱遭遭的,只能顺着身后推拒的力道跌跌撞撞的往前走,没一会儿就走到了正殿口,慌乱的向内看去,只见得雨公公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之上,身后及两边都站着穿着让他心惊肉跳的藏青色服饰的人,而在大厅的正中,小娟就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趴在地上,衣服破了,身上到处都是血迹,一动不动,也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小李子心里一紧,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,但是长期的奴役生活养成的奴性,却让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的跪了下来,“洗衣房小李子,见过雨督主!”话音落下,他便感觉上位者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,刺得他浑身像是针扎一样痛,他低着头,小心翼翼的用眼角瞄了一眼小娟,小娟的眼睛闭着,但是嘴角却咧着,还活着,他松了一口气,却猛然间想起了自己的状况,再也顾不得其他了,不断地扣头,惊慌的为自己脱罪,“雨公公,奴才,奴才只是听到这里有动静,才,才过来看看的!”不要怪他奴性坚强,实在是因为他自小入宫,所见所闻所想都是这样,“奴才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......您饶命,饶命啊......”
一时间,正殿之内寂静无声,只有小李子惊慌的求饶声以及头磕在地面上的碰碰响声,回荡在这正殿之中。雨化田盯着小李子——得手,看着那苍白细长的手指因为害怕而死死的扣住地面,因为扣得太狠,有几片指甲已经裂了,从内渗出血迹,看起来漂亮极了,不知为什么,看见这样的手,他却蓦然间想起了白日里,穿在他身上的披风上的温暖。
雨化田很清楚,他所统领的西厂,与东厂及锦衣卫的名声向来是半斤八两,人人闻之而色变,只是近年来东厂督主曹少钦又掌管了锦衣卫,势力大增,妄图将他的西厂也收入了他的麾下,西厂的生存越发的艰难,若不是如此,他也不会和万贵妃合作,做这抓奸的勾当。
雨化田皱着眉,自从进宫之后,他就希望能够权倾朝野,这个小丫头,可是他对万贵妃的“诚意”,是万万不能有失的,他冷哼一声,“将他堵住嘴拖出去!”然后看向地上生死不知的小娟,继续慢条斯理的问道,“肚里的孩子是谁的,你还不准备说吗?”
小娟动了动,感觉腿间一片湿润,心知孩子是保不住了。孩子都没了,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?小娟艰难的坐了起来,往门口看了一眼,才看向雨化田,语带恨意,“你们不是早就知道孩子是谁的,干嘛还要问我!”她双手捂住腹部,居然疯狂的笑了起来,“你们这些走狗,皇上要是知道了,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,还有万贵妃,她真的以为她能在后宫一手遮天吗?”
雨化田不为所动,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,继续慢条斯理的问,“既然这样说,这孩子果然是皇上的吗?”他站起来理了下衣角,连正眼都没往小娟那里瞧上一眼,“这样就好。学勇,解决她!”漫不经心的说了话,便带着一群人离开了,只留下状若疯狂的小娟以及张牙舞爪的西厂杀手,还有,门外雪地里,爬着的小李子,他已经吓瘫了,没有西厂的人发话,他连动都不敢动。
“是,督主!”雨化田身后的一个人回道,直到雨化田一行人走的看不见身影,这个被叫做学勇的人才拔出一直挂在腰间的刀,向着仍坐在地上的小娟砍去。
小娟看着落下来的刀,心知躲不过去了,也不再疯狂,而是咬牙切齿道,“我死后,就是做鬼,也不会放过你——”话还未说完,就已经咽气了。赵学勇甩了甩刀身上的血,一手拖着小娟的衣服向外走去,他还要找个地方将这女人埋了!
四周一片寂静,只有风穿过芙蓉花枝的声音以及残枝上的积雪落下的声音。小李子动了动身体,终于确认四周没有人了,看来西厂是不准备收拾他了。捡回来一条命的小李子大松了一口气,有些僵硬的从雪地上爬起来,因为趴在雪地上的时间太长,衣服已经全湿了,被寒风这么一吹,猛然打了个喷嚏,小李子赶紧捂住鼻子,看看四周无人,快速的穿过芙蓉园内的枯枝败叶,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。
换了衣服,用大棉被将自己裹成一团,庆幸着自己捡回了一条命的同时,不期然的又想起了小娟。
他虽然并不出息,但也在这宫里呆了一二十年,在洗衣房里也混了个小管事当当,而小娟到现在也只是一个粗实宫女。他和小娟是同乡,虽然不是一起进的宫,但是互相间却照顾颇多,若不是因为此,他也不会想着找小娟做对食。只是他也知道,小娟向来是心比天高,她觉得自己漂亮,一直想要做个贵人,以今天他听到的只言片语来看,小娟的想法估计差一点就成功了,若是真的怀了个龙种,即使是女娃,以现在皇上的子嗣来看,那最少也是个美人的,只可信,被万贵妃知道了!
小李子的眼神儿暗了暗,万贵妃把持着后宫,最是容不下人,若是他早知道小娟打这个主意,肯定是要拦住她的,可惜......
杂七杂八的想了一大通,小李子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,不知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,第二天还是常公公亲自把他喊起来的。迷迷糊糊的看着外边的天,似乎今天是个大晴天,小李子含糊的道歉,“常公公,抱歉,我这就起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