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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毕文酒酒摊在龙煜身上,伸出汗津津的手,轻轻梳理龙煜满是汗湿的长发,蜜唇微翘,轻声说了一句:
“真乖……”
侧头想了想,又觉得什么地方不妥,低头看看自己丰满的身躯,抓住龙小弟的肩膀很严肃地问:
“你咋地不流鼻血了?”
青国樊城
顾安冉睡醒时,船舱内只有他一人,睡在柔软丝滑的衾被之中,身旁空落落的,他抚着头仔细回想昨日的癫狂,记忆里似乎喝了许多的酒。
他多少年不曾这么醉过了?他不记得了,只想到昨天风隼传来的那封密报。
期盼了这么多年,到底意念成灰,他的酒酒已是他人之妇了!
踏入画舫时他本就想和莫清远一醉,谁料莫清远如此“善解人意”,红袖添香,云鬓花颜,他顾安冉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,也有正常的需求。
所以……
就那样了。
不曾有过的疯狂,梦里全是那女人的容颜……
顾安冉半坐起身,丝被滑倒腰侧,露出健硕的身段,在烛光的投影下,打在墙壁上,影影绰绰。
再放纵也不能容他人在身边的酣睡,他的身侧只留给一个女人。
默默起身穿衣,顾安冉失魂地走出船舱。
此时的船停在当初他与文酒酒携手走过的明月湖畔,四周静谧,风声水声仿佛在这一霎依稀远去了,取而代之传来的是一阵极轻微的声响,窸窸窣窣,轻柔如梦,仿若夏夜细雨悄然沾湿屋檐,又似仲春落花纷纷,扑簌覆满如茵的草甸。
脸上忽然落下一点微凉,他以为是雨,忍不住张开眼,入目却是一片剔透晶芒,细细碎碎、纷纷扬扬,如晶似盐,从天而降。
他惊讶得“啊“了出来,随即脸上已是又落了几点清凉,于是他再也无暇顾及其他,高高仰起头,只见满眼清透晶莹如倾覆了漫天的琉璃碎屑,仿佛无数轻灵而优雅的透明精灵,悠游畅徉于窅黑夜空,即便转瞬就湮灭了,也自是潇洒无边。
这是……雪?
他细细地抽了一口气,这是今年寒冬逝去前最后一场细雪,却是他生命中下的最冷的一场雪……
淡月如诗如画,星光暖暖,雪花散漫,灵动的微光落在指尖,顾安冉抬头向岸边望去,风吹云动,月光下仿佛一个身影渐渐清晰,她立在湖边,巧笑嫣然,被海风吹起了的发丝与长袍,衬得整个身形飘然如仙。
恍恍惚惚,顾安冉只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变得轻飘起来,轻得仿佛已随着那些无处不在的雪花,一同浮游于夜空。
看着那如梦似幻不停坠落于他发际肩头的细碎霰雪,顾安冉想起文酒酒离开那年深夜眼中泛起深深泪影,以及她偎进自己怀中的温暖。
她说:“狐狸,你要了我吧,就当留个念想……”
有生之年的狭路相逢,短暂相守,也许她只是上苍垂怜人的孤寂而赐予给他的一份礼物。而最后那些散了的繁华只是一场梦。
到如今人生凉薄,浮生如斯,顾安冉只记得她上轿前错身的一句话:顾安冉,我文酒酒今日与君别过便是永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