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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凉的夜风穿过小巷,吹过绯色裙衫薄如蝉翼的领口与双肩处,沁入肌肤的凉意让林吴玉微微缩了缩肩头。忘了这秋天的夜风最是寒人了。她有些扼腕自己本该完美的计划,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缺憾。
一件如锦绣烈火般的袍子忽然轻轻披在了她的双肩,她有些惊讶地转头,看到洛浩焰穿着雪白的里衣,发若流泉散于白衣之上,本就出众的面容,显得格外俊美。
“谢谢。”带着他的体温,红衣加身的林吴玉忽然觉得心中暖暖的。在鹰绝山上,林裴也经常会在她起夜散步的时候,为她披上衣服,但此刻的感觉,与那会儿完全不同。
林裴的衣服暖不了身,更暖不了心。
这是第一次,林吴玉如此仔细端详洛浩焰的长相,他的确长得非常英俊,与哥哥洛津南的温文尔雅不同,他的俊美之中带着一点少见的凌厉,正气之外还带着一丝邪魅,除却那一身红袍后,一袭白衣的他竟有些谪仙飞升般的清雅。
听到她的道谢,倒是让洛浩焰有些不适应,讪讪地回答:“不客气。”
宛阳城的小巷纵深交错,他也不是十分熟悉,凭着往日印象和不错的方向感带着林吴玉而行。
“客栈快到了。”他说道。
林吴玉随着他的话望向远处,小巷外的青石板路过去,那客栈门前的红色灯笼在夜色之中格外醒目。
因为微微抬首眺望,红衣微微滑下她的左肩,露出她纤细美丽的颈子,站在她一侧的洛浩焰嘀咕了一句“难道不冷吗”,便下意识地手臂绕过她的后背为她提了提滑落的衣襟,却在动作进行到一半时,忽然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有些过于亲昵了,因为从别人的角度来看,这仿佛是他圈住她在自己怀里一般。
想到这里,洛浩焰立刻不动了,继续为她披好衣服不是,贸然收回手也不是。
两人离得这样近,林吴玉自然感受得到洛浩焰的僵硬,稍微一猜便能明白,这个脾气别扭、其实心地不错的洛家二少爷,又在纠结某些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法问题了。
于是她带着一点玩味的笑容抬起头,明知故问:“怎么了?”
洛浩焰的手似乎被烫了一下般,迅速为她披好衣服,收了回去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看着她如此靠近的笑容,不禁有些狼狈地转过头。
这才是世间年轻的男女该有的情感吧,有羞涩,有抗拒,有想要靠近的念头,却又有着克制的行为,林吴玉不禁有些怔然。一瞬间,那些永远不可能从她脑海中消去的被禁锢的日子,如涨潮的海水一样将她淹没。
她想起尚不懂事的幼年,在跟林裴捉迷藏的时候,他总是径直走到她藏身的地方,甚至连事先假装寻找,这样哄小孩子开心的把戏都懒得做,而在他找到她后,总会微笑着将她抱入怀中,轻轻地说一句:“吴玉,你躲不掉的。”
吴玉,你躲不掉的。
恍惚间,话犹在耳,一语成谶。
洛浩焰正在奇怪依照林吴玉的个性怎么不继续调侃,却看到她一张脸瞬间变得苍白,眼神也是自他见到她后从没有过的恐惧。
“你怎么了?”他不由轻声问,因为她的表情过于惨淡,他唯恐声音高一些便会吓到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