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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正是天儿最热的时候,行宫的小太监们每日午时过后都会送来冰镇西瓜,冰镇葡萄等来给各位贵人解暑,其中送的最勤的就是流光阁了,谁不知道秦侧妃每每他们送东西过去,都会有赏赐,虽然有的时候多,有的时候少,但是只要去送了,就必定有赏赐。
孙良媛的照月台也还算送的勤快,孙良媛有孕,将来前途必定是不可限量的,这时候讨好了她,将来说不得还能被提携一二,行宫的太监们最不愿意去的就是清凉殿了,太子妃素日里就是节俭的,不爱赏人,即便是赏赐,这东西也是少得可怜。
久而久之,太子妃这边还没生出什么怨气,文三小姐倒是先受不住了。她一个庶女,照理来说是用不到这么好的东西的,可是太子妃留着她还有用,并不拘束她不准用那些个好东西。按照文三小姐原本的个性,她是不应该吵闹的,可是她为了在太子妃跟前表露态度,硬生生地将自己塑造成了蛮横无理的形象,并且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太子妃鸣不平,凭什么那些小太监们要往流光阁和照月台先送东西,明明清凉殿才是他们最应该讨好的地儿。
“碧落姐姐,我姐姐好歹是太子妃,为何这帮奴才们却偏偏往秦侧妃和孙良媛处跑的多一些,就因为秦侧妃给的银子多吗?”
碧落劝慰道:“三小姐还是稍安勿躁,这些东西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,太子妃素来视身外之物如草芥,奴才们爱送就送,不送太子妃也不会张嘴要的。秦侧妃娘家财大气粗,赏赐几个奴才根本就不在话下,孙良媛有着身孕,奴才们主动去孝敬她也是有的,您又何必生气呢?当心气坏了身子,娘娘又要心疼。”
文三小姐眼神闪烁,太子妃当真是怕她气坏了身子吗?恐怕是怕她病了,就不能将她献给太子殿下了。太子妃打着什么算盘,她心里最是清楚不过的,什么姐妹情深,嫡出的和庶出的压根就说不到一起去,从前在家里,太子妃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,虽然不曾欺负过庶出的妹妹,但是面对她时,从来没给过好脸色瞧,怎么这会儿倒是念起了姐妹情深?是想借着她的肚子生孩子,所以才叫碧落故意哄着她。
文三小姐跺了跺脚,气鼓鼓地说道:“也就姐姐脾气好,若是换了我,必定撕烂他们的嘴,叫他们狗眼看人低。碧落姐姐,你等着,我去教训他们一二,好叫他们知道我的厉害。”
碧落稍微拦了一下,可是到底没拦住她。
至于碧落到底有没有真心阻拦,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,望着文三小姐远去的方向,碧落冷笑一声,这就耐不住性子了吗?
太子妃的声音传来,“碧落,三小姐呢?”
碧落笑着说道:“娘娘,三小姐说行宫的奴才们见人下菜碟,她要去帮您收拾一下他们,免得日后他们伺候的不尽心。”
太子妃蹙起了眉头,这是去干什么呢?左右孙良媛和秦侧妃那里的东西都不是份例里的东西,行宫的奴才们已经将她份例的东西送来了,光是这一点,她就不能苛责他们,谁叫她不愿意塞银子呢?
“秦侧妃那是赏了银子,奴才们特意孝敬的,孙良媛有身孕,奴才们上赶着巴结也是有的,她这是去做什么?奴才们既没有少了我的东西,她平白无故地去斥责,是想叫我被人看不起吗?”
碧落劝慰道:“娘娘别放在心上,三小姐哪里是去为娘娘鸣不平的,奴婢瞧这她离去的方向,分明就不是去找奴才们麻烦的。奴婢估摸着她是耐不住性子了,从前在东宫,就已经被您的凤栖阁迷住了眼睛,到了行宫,更是叫她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富贵,她一个庶出的,哪里能耐得住寂寞呢?按照奴婢愚见,您也不必理会她,万一真叫她歪打正着了,也省却了咱们不少麻烦。”
太子妃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,喝了一口茶水,润了润嗓子。
“哼,母亲送她进来果然没错,我原本以为这是个木讷的,没想过心眼子还挺多的。既然她又上进心,也省去了我许多麻烦,只要她不惹恼了太子殿下,也不必拘束着她,叫她随意走动。这行宫里的都是贵人,她这点脑子应当还是有的,知道什么该得罪,什么不该得罪。”
“娘娘说的是,奴婢听说孙良媛那儿又叫了一次太医,说是胎动不适,不过太医开了药,现在倒是没什么动静了。”
孙氏素来谨慎,看来这几日她是断然不会到外头来走动了,这万一要是摔着碰着的,后果她可承担不起。
“无妨,继续盯着吧。现在是在行宫里,天气炎热,告诉秦侧妃和孙良媛,叫她们不必来请安了。”
太子妃时刻注意着秦艳和孙良媛的动静,同样的,秦艳也在清凉殿安插了眼线,时刻盯着太子妃的动静。从前在东宫,她不好在凤栖阁安插人手,这里可是行宫,只要银子到位,没什么是不可能的。
“娘娘,文三小姐突然跑出去了,说是要为太子妃教训行宫的奴才们,但是看她离去的方向,应当不是去替太子妃教训奴才的。”
秦艳冷哼一声,这就按捺不住了么?她原本以为这个文三小姐是个拎得清的,身为庶女,必定不愿意被太子妃拿捏,如今看来,她的想法倒是错了。这文三小姐虽然看着老实,但是心眼却不小,只怕今日她迫不及待地就往外跑,是为了熟悉行宫的地形吧,将来好方便做事。
“不必理会,左右太子妃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,太子妃当然可以把她献给太子殿下,只是等将来她生下了孩子,恐怕这孩子到底能否由太子妃抚养就另说了。她一个庶女,能够被文夫人选中送到东宫来,就说明她也并非善类,真到了那一日,只怕太子妃会养虎为患。对了,太子殿下说过今日要过来的,你去看看菜都准备好了吗?”
云梦笑着说道:“娘娘放心,咱们给的银子不少,这行宫的奴才们都是挑最好的东西送过来的。这行宫里有不少螃蟹,今日的这道蟹肉羹可是用刚捞上来的螃蟹做成的呢,还有一道清蒸桂鱼,您一会儿也尝尝。”
“嗯,你银子给够了吧?别到时候叫底下的人心生怨怼就不好了,他们为着我劳心劳力地去抓螃蟹,我没道理不赏他们点东西,不必用我的名义,就说是太子殿下赏的。”
“您就放心吧,奴婢可不是碧落,成日里盘算着荷包里的那些银子,就算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元宵来了,也就赏五个铜板儿。”
碧落行事的确有些小心眼,云梦说的话不是刻意抹黑,而是确有其事。那日元宵过去给太子妃送东西,碧落原本可以不给银子,可是碧落要面子,愣是从自个儿的荷包里翻出来五个铜板,一并给了元宵,事后元宵还郁闷了好久,真不知道太子妃这是在膈应谁。
“好了,这些事儿自己知道就行,没必要拿到台面上说。今日太子殿下要过来,你去将西瓜冰镇一下,当做饭后水果。今日天色好,没准还有月亮,说不定太子殿下会去消食,你叫人提前备好灯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