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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妃脸色一僵,请太医,不就是说明孙氏已经病入膏肓了吗?这谁知道是孙氏真的病的厉害还是她一直拖延着不肯好?若是前者,也就罢了,若是后者,岂不是丢的是东宫的颜面?只是这孙氏到底是东宫的良媛,也是有位分的,不是那等贱妾,可以任由主母处置。
张良媛像是很关心孙良媛的样子,满脸都流露出期待。太子妃别过头去,细细思量该如何是好。她倒是不怕请太医,这万一孙氏得的真的是绝症,那不是上赶着送把柄吗?她身为太子妃苛待妾侍,这传了出去可如何是好?
秦艳大概猜到了张良媛的意图,她是想叫孙氏去打压严良媛。孙氏得宠,在秦艳还没有入府的时候就是专宠,若是孙氏身子好了,基本就没有严良媛什么事儿了。不过这孙良媛只怕是一时半会儿是不能侍寝的,张良媛这个算盘只怕是要落空了。
秦艳捂着嘴笑道:“难为张良媛一片好心,说来我还没见过孙良媛呢。这请个太医也好,太医的医术自然不是外头的大夫能比的,没准孙良媛的病还能好一些,太子妃娘娘以为如何呢?”
太子妃当然只能应下,若是不应下,就有些说不过去了。只是孙氏一得宠,只怕这后院中又是腥风血浪了,孙氏要容貌有容貌,要脑子有脑子,要分寸有分寸,因此才能盛宠不衰。只是,这孙氏病好了,只怕又是专宠了。
“好啊,一会儿我就递牌子进宫,去请张太医来给孙妹妹瞧瞧,时候不早了,你们都散了吧。”
秦艳走到门口,张良媛像是在等着她一样。
“妾身想同侧妃娘娘聊聊,不知侧妃娘娘是否有时间,在花园的凉亭里坐坐?”
秦艳瞥了张良媛一眼,应下了。
“好啊,难得张良媛开口,我又怎么能不应呢。”
其实东宫的花园不算小,而张良媛所说的凉亭位于花园的西南角,是个极为偏僻的地方,也甚少有人来往。张良媛突然说要去那儿说话,应当是怕人多眼杂,要说的都是体己话,不能被旁人知道了,又不想大张旗鼓的,所以才选了这么个地方。
云梦有些犹豫,见秦艳一口答应下来,也只能立刻跟上。
到了地方,秦艳索性就打开天窗说亮话,直接问道:“张良媛特意选了这么个地儿,可是有什么要紧话要同我说的?”
张良媛笑着说道:“娘娘果然快人快语,妾身其实是想向您谢恩的。那日您送了妾身两匹上好的绸缎,严氏不识货,以为颜色鲜艳的就是好东西,可是妾身外祖父家是做布料生意的,妾身认得那两匹绸缎。”
秦艳不动声色地说道:“张良媛的眼光果然不差,若只是为了谢恩,也不必到这里来,张良媛想说什么,不妨就直说,我不喜欢绕弯子,你是聪明人,不需要这样。”
张良媛收敛了神色,说道:“妾身这里有个消息,不知娘娘是否愿意听一听,是有关于孙良媛的。娘娘先别急着拒绝,孙良媛入府不过才一年,却是专宠,娘娘难道就不好奇,为何她突然病了,又迟迟不见好吗?”
秦艳蹙起眉头,张良媛果然有两下子,只怕是和她想到一起去了。正如张良媛所说,这孙氏是个聪明人,有容貌有手段,为何偏就病了将近一月?若是真病了,为何不叫太医来瞧?必定是想隐瞒什么,而此事一旦爆出来,只怕又会引起轩然大波了。
“张良媛不必绕弯子,我猜孙良媛应当是有了,只不过月份尚浅,不愿意曝出来。”
张良媛笑意更深了,“娘娘果然是聪明人,妾身也就不绕弯子了。如今东宫上下只有太子妃有一个女儿,其余的姬妾都未曾生育,一旦孙氏有孕,太子殿下必定会关怀备至,她为何又要遮遮掩掩的呢?妾身入府的时间长,知道一点消息,从前太子殿下有一位淑人,后来有了身孕,太子殿下就抬了她为良媛,更是承诺她一旦生下长子,就请旨册封她为侧妃。可就在她有着将近八个月的身孕的时候,突然早产了,孩子刚出生就没了气息。那位良媛后来也疯了,非说是有人要害她,后来被送到庄子里养病了。”
张良媛说完,长舒了一口气,这件事本身就是秘密,如今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,而那位疯了的良媛在京郊的一处庄子里过了没多久就病死了,说是没做好月子,硬生生地给拖死的。当然,这件事若是没有太子妃的手笔,张良媛是怎么都不会信的。巧合的是,那个时候,孙氏刚刚入府,也就是说,这件事是她亲眼目睹的。
秦艳定了定心神,说实话,她原本只是以为孙氏是过分谨慎了,没想到看着和睦的东宫竟然还有这等腥风血雨,怪不得孙氏有了身孕还要躲躲藏藏。
秦艳只是问了一个问题,那位良媛生下孩子的时候,太子妃是否有孕,而答案也在意料之中,太子妃那会儿刚入府没多久,尚未有孕。
“今日若非张姐姐告知,只怕我还不知道呢,也难怪孙良媛一直躲着不肯出来,饶是前些日子严良媛在花园里唱歌,她都闭门不出,原来如此。张姐姐日后若是有空,就去梧桐苑坐坐,我那儿有上好的西湖龙井,今年的新品,在凤栖阁那儿喝的茶水总觉得有一股子霉味。”
和张良媛分别后,秦艳就回到了梧桐苑。
她原本以为孙氏是为了遮掩自己有孕的事情,想等着胎坐稳了,再出来,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样的事情。要说疯了的那位良媛也是个可怜人,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去了,这还只是东宫,那宫里呢?又有多少人埋骨在此?
张良媛所说的事情给了秦艳一个警醒,看来想要在这东宫站稳脚跟,还不宜过早有孕。一旦有孕,她羽翼未丰,只怕是会遭到暗算,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,更何况,太子妃还没有儿子,她是断然不会让嫡长子出自别人的肚子的,只怕是孙良媛要倒霉了。
今日下午,太子妃就叫碧落拿着自己的腰牌去宫里请了太医,而这一次,孙良媛竟然不再是扭扭捏捏地不肯叫大夫看了,反而是大大方方地叫太医把脉,而这个结果也是出乎意料的,孙良媛果真是有孕了,而且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,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