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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蕊细细的叮嘱她该置办的年货,瞧见她鸡窝似的乱发,便想着要帮她重新整理一番。
小手迅速撤下头巾,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散落在白衣上,那夏日晒成的高粱红,也如初见时的白里透红,真真是他人口中的小白脸,“少恩作女子打扮也是极好看的”
“嘿嘿!最好看的还是梅子姐”孙少恩望着铜镜里模糊的影子,笑呵呵道。
“少恩可是掉进糖罐了?”将她头发兜起来,提着,挺费劲地把稀疏的木梳齿儿梳进厚厚的发绺里,却见添了一层油,暗皱柳眉,“这油腻的,该洗了”
“今日过节,明日再洗吧”
只稍微用一条方巾把前面的头发束在脑后,发丝摇曳在玉样面庞的两边。目光清朗,剑眉斜飞,一张圆脸显得更是年少,看着极有趣,配上高挺的鹰鼻却也十分俊朗,给人器宇轩昂的感觉。
便是梅蕊看了,也难免春心荡漾。
孙少恩阻止她的继续相送,“梅子姐快回去吧”她只是去镇上,何须十八相送,再送下去便穿帮了。
“那你可要早点回来,事事要上心,莫与他人起冲突……”只要爱人不在身边,她都放心不下。
“知道了,风大,快回去”抚了一下放胸口处,刚才梅蕊给的银子,孙少恩转身便走了。
梅蕊依然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一步步走远,恨不得追上去。
不经意间扭头,看见心爱的女子仍旧在远处默默的注视自己,心里一痛,举高手臂,晃两下,高声道,“回去吧……”
梅蕊置若罔闻,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消失在拐弯处,低了头,眸子闪过不安,她最怕的便是看着她远去的背影。
孙少恩背着箩筐直接出了村口,却不见李迎银的身影。无论是李家今日置办货物,李二郎说的话,都是她胡掰的。到镇上去,并非要置办什么年货,只为买暖手炉。
今日梅蕊冻得痉挛的手,想到别家的婆娘都人手一个小暖炉,常抱着拉家常,她便想着也为梅蕊添一个。其实是可以推迟明日去买,只是洗月事带时,发现那带子发黄发黄的,还起了霉点,可见用了很久,况且仅有两条,如何够更换,这经血等不得人啊。
孙少恩来到分岔路口,一条是官道,一条是山路。山路只陪梅蕊行过一次,不熟悉。望了一眼日头,想着应该够时间,便走了官道。
便是官道,这大冷天的,也是人烟稀少,寂寥无声。树梢因寒风而瑟瑟发抖的声音,偶尔传来更衬托出冷清。残败零星的枯叶悬挂在枝头,寒风的肆虐,使之飘落,显得尤为凄凉。
脚踩在冰冷铁青的雪路上,直打滑,孙少恩心暗道,便是有牛车,也不见的会快好多,还不安全的。
行至镇上,日中的太阳已倾斜好多,孙少恩不禁加快了步伐。
一进青石镇,孙少恩发现比以往繁荣热闹很多,到处都支棚搭席,从东街到西街,先是卖咸肉、糖饼、竹节糕、年画……货物齐全,琳琅满目,价格比之前涨了些许。也有沿街唱卖的,唱得好听悦耳清晰喜人。
饶是热闹的腊八市,独自一人的孙少恩也没心逛。
按照梅蕊的吩咐,先是去布行,剪了匹够两人尺寸的布,看着还挺鲜艳。
梅蕊说了,这春联可自己写,但要买门扇上的贴门神。孙少恩去了卖年画的摊位,选了一白脸,一黑脸的两门神,都是甲胄执戈,悬弓佩剑,威武非凡。贩子说这两位是神荼和郁垒,孙少恩却道是秦琼和尉迟敬德。
梅蕊吩咐的,都买好了。
孙少恩立在一个卖暖炉的摊前,看中了一个黄铜质地的,拿着挺趁手,大约有四斤重,状如提篮,有两根提把,炉身雕花,炉盖雕有龙凤,上密布通风孔。
见来了生意,小贩也是积极,又见孙少恩人模狗样的,穿的还算斯文,更显热情,“小哥选的这款是顶好的,使用时,只须往炉内添加烧红的木炭,再盖上炉盖,热力发散而出,又暖和,也是便于携带”
孙少恩听了他话,细细摸着提把,想着梅蕊抱着这暖炉的情景,笑出了声。
见她笑了,小贩大概也知这单生意会成,更加卖力吹捧,“买来送与你娘亲,姐姐妹妹也是极好”
孙少恩不可觉擦的皱了皱英眉,这是送她娘子的。
小贩也是人精,客人细微的变化也能发觉,怕这生意化了水,忙补充道,“当然也是可以送心上人……小哥貌比潘安,你媳妇定也是倾国倾城,你看看这手炉,最是衬美人”
孙少恩也知他这是拍马屁,但这话她爱听,二话不说,买了下来。
从东边到西边,从南边再到北边,日头快下山了,却不见有月事带卖的,孙少恩心里也是急。
心急如焚的孙少恩随便进了一家卖胭脂水粉的店,想着都是卖女人用物的,应该会有。
说明来意,那掌柜的先是眼神怪异的看了她一眼,又唤来打手将她打出去。
连逛了几家,都是遭来白眼。孙少恩更是心急,人家不是以为她是来捣乱的,便是神经病。
最后一家了,若还是买不到她也无能为力了。
店家的是一打扮妖艳的妇人,也许见到可爱生物都会散发母性是女人的天性,那妇人见得孙少恩也不列外,与她详细道明原因。
原来这卫生带是将草木灰装进小布条里,两头同细线系在腰间,更换下来的要倒掉里面吸满的污物,用清水加皂角去污洗涤,反复利用。是没成品卖的,都是自己制作。女性之间会老传少,大传小。互相学习制作卫生带的技术和技巧。一些手巧的女性还会在卫生带上绣上花纹图案。
想到梅蕊用的月事带里装的是草木灰、稻草,布也是粗糙的麻布,又想到现代的卫生巾,孙少恩拜别老板娘再次行至布行,打算买小匹棉布,一些棉花。
之前那老板娘却是依依不舍的,对着那张圆脸捏了数下,才肯放她走。
孙少恩走后,梅蕊还是在原地站了半会,她发现大圆脸不在身边时,时日难过,日子也是拉的无限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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