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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青岚双手摸上小桃的脸,颤声问,“你这些年,过得可好?”
小桃脸上浮出意外之色,如同百转千回的过往在翻页,最后只融成了凄清的一笑,“总比二小姐您过得好的。您真是特立独行,我还准备了千百个答案,唯独没想到却得了一个意外的问题。”
舒青岚摇摇头,“不用问,那些都用不着!”
是的,不用问小桃是怎么遇上皇上的,不用问小桃是怎么来到这个偏僻的落英阁的,不用问她是怎么成了如今这般瘾君子的模样的,更不用问她这三年里是怎么背后为自己筹谋担忧……这些都不重要的了,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,不!在看到小红的那一瞬间,便已经明白了!
舒青岚一遍一遍抚摸着小桃的脸,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的每一处,仿佛要把三年错失的瞬间都补回来,刻进脑袋里面。每一遍的重复,舒青岚心中的愧疚便加重一层,手指不禁发抖,喃喃道,”对不起,小桃,对不起……”
小桃拉下舒青岚的手指,收入手心,加重力度握了握,摇头,“小桃所做的一切,都是心甘情愿的!二小姐您就是小桃的命,哪有人肯让别人伤自己的命的道理。”
“不、不……”舒青岚激动得语无伦次,泪珠不受控制地滑落。
“二小姐……咳咳!”小桃突然猛烈咳嗽起来,屈臂想要抽出丝巾,抓了个空,殷红的血丝从指缝间渗出。
“你怎么了?”舒青岚一惊,抓起披风的一角为掩上小桃的捂住嘴巴的手,焦急地轻抚她的后背。
小桃摇头,咳了好一阵,不待气息平伏,抓住舒青岚道:“二小姐!小桃的事不重要……”
“胡说!”舒青岚制止小桃,起身想要叫小红进来帮忙。
“二小姐!您听我说!”小桃欲起身,却手臂一虚,瘫坐在地上,见舒青岚要往外走,艰难爬行两步,伸手抱住舒青岚后脚,拖住了她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?!”舒青岚一惊,低头看向小桃。
“二小姐!您一定要听我说……小桃尝毒,为的就是今天!”小桃的气息开始不稳,口角开始流出暗红色的血丝。
“尝毒?你疯啦!”舒青岚猛然意识到,室内浓重的烟丝的味道,就是为了掩盖尝毒做的假象!
“没、没时间了!”小桃吃力地拉住舒青岚的裤管,想要把嘴巴凑近她的耳边。
舒青岚刚要俯身下来,只见小红闯了进来,神色慌张,“小主不好了,丽妃宫里来人了!”
丽妃?今日指使荣贵嫔和李淑嫔到寒梨宫为难自己的那个丽妃?
“她来干什么?”
小红见舒青岚搞不清状况,皱眉道,“自从舒小主您出事以后,我们家小主从未放弃为您伸冤,此前小主曾怀疑过丽妃娘娘并做了一些调查,虽然后来无疾而终却也引来了丽妃娘娘的不满。如不是因为皇上眷顾,小主如今恐怕早就没有立身之地了。”
说罢,小红拉开帘子,对舒青岚说,“舒小主,丽妃娘娘数次打闹落英阁,恐怕此次也是来者不善。您赶紧回吧,要不然就危险了!”
舒青岚犹豫地看向小桃,不料小桃突然抓住舒青岚垂下的头发,逼得舒青岚不得不低头把耳朵凑近小桃:“不是朱砂!不是朱砂!”
“咳咳!”小桃一阵咳嗽,一口鲜血喷向舒青岚脸颊,把她吓得往后一退,跌坐在地上。
“舒小主,走吧!”小红趁机拉起舒青岚,就要往外走。
“二小姐,你和大少爷他们……”小桃奋力抬起身子,伸手抓向舒青岚离开的方向,引得舒青岚情不自禁往后看,只见小桃皱眉高呼,“不是意外!都不是意外啊!”
咚!说罢,小桃仿佛全然乏力,直直倒在地面。
“小桃!小桃!”小桃的晕厥把舒青岚所有神智都夺去了!千头万绪,那看不见的阴谋仿佛一个深不可测的完全看不到的网,从四面八方罩过来,无法呼吸。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出口,却在她以为可以抓住的瞬间,如流星般瞬间消失。
“舒小主,快走!”小红又推又拉,把舒青岚往后门引。
“可是!可是……”舒青岚不断往后看,只见小桃瘫倒在冰凉的地面上,如同秋天的枯叶,完全没有了生气。舒青岚的心也如夜风,越来越凉。
“小主!求求您了,如果真的想要保我们主子无虞,您快走吧!”
被小红一句话震得清醒了一些,舒青岚愣愣的随着小红往门外走。她的脑中嗡嗡作响,只记得小红抹着泪把舒青岚送到落英阁外,匆匆说了一句,“舒小主莫要辜负了咱们小主以命相搏的情义!”
正当舒青岚觉得天旋地转,完全没了方向时,一个黑影从旁闪出,低低的男声响起:“舒小主,请随我来。”
舒青岚看清来人,是方锐,方锐不容她反应过来,便扛着她一路飞奔到了刚才的墙下。她搞不清怎么回事,也不想搞清楚怎么回事——她只知道好不容易见到了小桃,在宫中有了相依为命的亲人,老天却在下一个瞬间无情的把这份温暖夺去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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