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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小伟看着从万氏床下找到的血书,直奔衙门而去。
在柳知县的一而再、再而三的推请下,
吕小伟坐上了主审的位置。
此案其实已经算是真相大白,
万兴的供述,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的一清二楚,
只是缺少画押的程序。
吕小伟升堂后,先是让万兴重新供述了一遍案发过程,
管家上堂后,看见万兴已经交代,加上自己只是一个从犯,
没必要给自己罪上加罪,所以跟干脆的就承认了,
只有李四上堂后,一直存有侥幸心理,
直到看见万兴和管家的供词,这才开始破罐子破摔,
李四除了供述与万兴预谋,强奸万氏的事情外,
还供述了六起盗窃案,两起强奸案,三起刁奸案。
(“刁奸”则指男方采取各种手段,或花言巧语,或威逼利诱女性与之发生关系)
李四每供述一起案子,吕小伟就偏头看知县一眼,
直到看的知县已经是无地自容,借着尿遁跑出去为止。
吕小伟看着手里的供词,不由感叹这位知县的无能,
真的是管的全县藏污纳垢。
吕小伟审理完后,让几人都签字画押,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当堂宣判。
因为吕小伟对于万兴的罪责,心里还是有点拿捏不准。
就在吕小伟在后堂翻阅大圣律的时候,
柳知县不请自来,手里还拿着一个画轴,
看见吕小伟手里拿着大圣律在研读,不禁感叹:
“吕大人啊,我看案子都审完了,还在读书用功?
哈哈,大人真是笃实好学,实为下官之楷模啊。”
虽说这位柳知县的治下,吴县地界治安混乱,
就连李四这种到处坑蒙拐骗的人渣都没早早判刑,
但是古代来讲,民不告官不究,倒也算不上罪过。
只是这种糊涂官,吕小伟在内心并不喜欢,
看着柳知县的谄媚笑容,吕小伟并没有放下手中的书,
淡淡的回答道:“哎,柳知县谬赞,笃实好学谈不上,
本官只想做一个好官,能够不虚度年华,
不说治下海清河晏,起码没有地痞流氓横行乡里,
顺便还百姓一个公道,就已经心满意足了,
不知柳知县大驾光临,有何指教啊?”
听见吕小伟夹棍带棒的话,柳知县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,
只是今天是来求人的,先忍着吧。
柳知县上前一步,在案上打开这幅卷轴,
指着画卷道:“听闻吕大人博学多才,下官这里有一幅画,
并不知道是何人所作,也不知道真伪,特请大人指点。”
吕小伟瞄了一眼,不由感叹柳知县的大手笔。
此画明明是画圣吴道子的名作—《天王送子图》,
不过据吕小伟所知,此画未见有明代以前的任何记载,
大部分人估计它是宋人摹本,或吴道子传派高手的作品。
按照宋人摹本来看,距今也就200年左右,
虽说算不上天价,但是此画在后世可是被有些人评为天下第一。
吕小伟拿不准柳知县的意图,故意说道:
“此图以释迦降生为中心,天地诸界情状历历在目,
意象繁富,技艺高超,想象奇特,令人神驰目眩,
但是作者具体是谁,本官还是拿捏不准,柳知县以为呢?”
柳知县一副知己难寻的表情,惊喜道:
“吕大人果然眼光非凡,虽说此画肯定不是名人大家所画,值
不得几钱银子,但是落在下官手里,不是明珠暗投了吗?
还是放在大人这里比较妥当。”
礼下于人,必有所求。
吕小伟先没有推脱,只是身体靠后一些,
眼中带着一丝戏谑,推脱道:
“我与柳大人素昧平生,怎么能收此重礼,
柳大人不必客气,本官一向直来直往,有话直说吧。”
柳知县一看吕小伟并没有推辞,仿佛松了一口气道:
“不知吕大人准备怎么判罚万兴等人?”
正题来了,吕小伟决定先探探底:“那依柳大人,该如何判罚?”
柳知县看见面带微笑的吕小伟,停顿一下,
仿佛鼓起勇气道:“李四奸淫多人,按照大明律:强奸者、绞。”
吕小伟拍着手掌,哈哈大笑:
“柳大人果然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啊,判的没错。”
柳知县听见吕小伟赞赏的话语,胆子也大了起来:
“至于万兴和管家嘛,
按照圣律:若奸囚妇者,杖一百,徒三年。\"
柳知县说完,发现吕小伟的脸色慢慢阴沉下来,顿觉不妙。
吕小伟朗声说道:“柳大人,你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!”
听见吕小伟骂人的话,柳知县惊呆了,
大家都是读书人,要不要这么直接啊?
你不同意,咱们可以改,可以商量嘛,
怎么直接就问候家人了?你好歹也是钦差啊,不讲脸面的吗?
柳知县从吕小伟的话中,听出了不满,甚至戏耍,
横下心来,我不装了,我摊牌了!
“吕大人,我对大圣律也是熟识,敢问这个判罚哪里有错?”
吕小伟没想到柳知县居然敢说他对大圣律了解,
“那么柳知县又是根据哪条律法,认为万氏是囚妇?”
柳知县以为自己用圣律镇住了吕小伟,
傲然挺起身子,一改献画时候的谄媚,清了清嗓子:
“圣律有云:如见妇人与人奸, 亦欲与奸而不从,
因而用强奸讫,缘妇女已系犯奸之妇,
虽有强奸之情,难以强论。
大人以为然否?\"
“圣律中确是有这么一条。
如果有人遇见妇女和他人通奸,也想和此妇女通奸,
该妇女不顺从的话,用强力奸之,
因为该妇女已经是通奸之妇女,
所以虽然行为是强奸,但是不能按照强奸罪论处。
你的大圣律背的还不错,继续说。”
听见吕小伟肯定的话,柳知县更是骄傲:
“圣律有云:\"妇人在奸,见者挟之,
不肯,乃用绳捆而强奸之,依奸囚妇。”
吕小伟有点诧异了,自从自己穿越而来,
见识了很多知县、知府之类官员,
判案基本都是临时查书,
很少有柳知县这种能把圣律背出来的官员。
吕小伟接话道:“是的,圣律也有这条,
抓住妇女把柄要挟,
就算用绳子捆了,
也只能按照奸囚妇定罪。”
柳知县又来一句:
“圣律云:若奸囚妇者,杖一百,徒三年。
大人,我的判罚有何过错?”
听完柳知县这番“有礼有节”的判罚,
吕小伟已经是怒火中烧,
直接站起身子,一掌拍在桌子上。
对着柳知县就怒骂:“不怕流氓坏,就怕流氓有文化,
你这个斯文败类,
仗着自己熟读圣律,千方百计钻空子,
有人使了银钱,你就大罪化小,
有人没钱,仅仅看着不顺眼,
你就小罪化大,
这样与草菅人命何异?
就不怕天理昭昭,报应不爽?”
柳知县被吕小伟狰狞的表情惊呆了,
明明我背的圣律,你都说对啊,
怎么到了判罚的时候,你又不承认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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