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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雪娇嗔着把她叔叔和李天浩都推到后座去,自己则依旧坐在副驾驶座位上。车门关上的一刹那,司机踩下油门,奥迪车绝尘而去。
国土局大楼的六楼,吴才强手扒着百叶窗,看到奥迪车驶得远远的了,这才虚脱似的一屁股瘫软在老板椅上。
“呼……虚惊一场啊……”吴才强蒲扇般的手扇着凉风,一想起适才出门看到省纪委牌照的车子停在国土局大院子里,他的心脏再次不争气地“怦怦”直跳,好像马上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。
“不行,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……”吴才强自语着,拿起座机,刚拨了几个数字,又触电似的扔了电话机,生怕有监听,换了手机,拨了个号码。很快,电话拨通,吴才强对着手机急促说道:“是菲菲吗?晚上你出来一趟,地点是xx酒店……好了,就这样。”不等对方回应,吴才强马上就挂了手机,想了想,从手机里拿出sim卡,打火机“噌”的点火,sim卡很快就燃起了火苗。
再说李天浩,他绝对没有想到,韩雪与韩明文来单位找他,会引起吴才强大局长深深的困扰。此刻,他坐在奥迪车后排,与韩明文中间隔着半个身子的距离,浑身的不得劲。
好在韩明文只是闭目养神,没有主动问话,这也让李天浩好受了许多。
奥迪车驶出了国土局,很快就来到了市中心的繁华地段,不多会儿,车子来到了昨晚上韩雪下榻的丽晶国际大酒店。
今时不同往日,李天浩有韩明文与韩雪相伴,自然不会有不开眼的保安阻止他进入。韩明文已经在二楼宴会厅订了雅间,邀请李天浩共进晚餐。李天浩当然不会矫情,落落大方应了。
三人来到了一个大包间,包间的一角有屏风隔成小小茶室,进入后,早有服务员利落地摆放茶具,半跪着开始伺候功夫茶。
韩明文似乎有事情交待,在服务员完成了“洁器、候水、淋杯”等一系列步骤之后,摆摆手,示意服务员先在外面等着。李天浩很有眼力劲,包间里剩下的三人,韩雪明显是家里的掌上明珠,一定是衣来伸手、饭来张口的主,韩明文,随意端着沙发上,久居上位的气度自然而然散发而出,那么,此刻由他来完成接下去的步骤是最恰当的。
李天浩就开始摆弄起茶具,泡茶、洗茶、冲茶等等一系列步骤也操弄地有模有样,待差不多了之后,紫砂壶高冲低斟,三个茶杯一一斟了茶水。
直到此刻,韩明文那张万年不变的古板脸庞展露出了由衷的笑容。他随意拿起了茶杯,一口就把茶水给喝了,很是爽朗地笑道:“不错,小李不错,动则仗义出手救人于水火,静则平稳沉着纤尘不染,当真是动静有常,刚柔断矣。”
李天浩巨汗,自谦道:“韩叔叔您太客气了,您所说的动静有常刚柔断矣,我可是万万不敢当……”
“哦?看来你也是知道这一句的出处?”韩明文兴致盎然地问道。
李天浩老老实实道:“动静有常,刚柔断矣,语出《周易?系辞上传》开篇的第三句,我的理解,大致意思就是说,运用天地万物动静变化中阴阳相济的常理,就可以对物质世界变化作出正确的判断……”
韩明文频频点头,在李天浩说完之后,神色严肃了起来,手指了指,说:“告诉你一些事情吧,小雪,你认识了,我呢,是小雪的叔叔,韩明文,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;小雪的父亲呢,可能你也听说过名字,康盛集团总裁,韩明国。”
李天浩暗暗吃惊,康盛集团总裁,韩明国,名字当然听说过,那可是山龙省的首富,即使是在全国,那也是排得上号的富豪。不过,李天浩自认与富豪神马的乃是平行线,交集不会太多,真正让他吃惊地则是韩明文,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,高配的副厅实职,其权限更是涵盖了山龙省东片地级市的党政领导的纪检监察。
李天浩不由得把目光落在韩雪身上,却见韩雪羞赧以极地低下头,不敢直视李天浩的目光,似乎是对于自己隐瞒身份心怀愧意。
韩明文继续说道:“你昨天留给小雪的手机,我通过特殊手段查了查,从侧面了解到了一些信息,应当说,你是个好小伙,曾经的优秀年轻教师。不过,俗话说,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,我是老纪检了,职业病发作,非要亲眼看看你这个小伙子,究竟优秀到什么程度……呵呵,不得不说,名不虚传啊……”
韩雪听到了他叔叔给予李天浩如此高的评价,很有与有荣焉的意思,一双宝石般明亮的眸子时不时偷偷拿眼瞧一瞧李天浩的俊脸。
李天浩却是一脸的瀑布汗,忙打手势作揖说:“韩叔叔,您高抬贵手,再夸下去,我真的要挖个地洞钻到楼下逃跑了……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韩明文大笑,韩雪也抿着嘴偷笑。
简单地介绍完了他们韩家一些基本信息,韩明文随即按了包间内的铃声,示意服务员可以开始上菜。
三人又分别落座,不一会儿,服务员端上了酒菜。酒是八年陈的飞天茅台,菜是四色精致拼盆外加四道珍品热炒,一共就三个人,韩家虽然钱多,也没有要刻意浪费的意思。
李天浩拧开茅台酒瓶,斟了酒,先干为敬以示长者为尊。韩明文很满意李天浩的态度,觉得这个年轻人懂进退,看不出来有挟恩图报的意思。韩雪也很满意,李天浩一口一个叔叔叫着,仿似是就着她而叫,难免就有些想入非非,脸颊浮现出几许醉人的酡红。
气氛渐渐放松了下来。韩明文说起今日他出面、而不是韩雪双亲出面答谢李天浩的原因:韩雪的父亲在省外,得到消息以后即刻放下手头琐事,现在正在赶回山龙省途中;韩雪母亲这几天身体不好,下不了地。而他韩明文,人正好就在青涛市,那也就顺理成章代替韩雪感谢他的帮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