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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楼餐厅用过早餐,陶唐丢下方可和荷去了车间。
叶媚变得热情起来,她坚持把方可昨晚洗的衣服晾在了她的值班室,那里有个朝阳的阳台。还给方可和荷端来了一碟洗好的桃子,“刚下来的本地桃子……”
看方可目视叶的背影,陶荷笑道,“姨,我觉得你太不自信了。”
“鬼头,”方可伸手在荷脑袋上敲了一下,“你这个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呀。”
“姨,”陶荷笑嘻嘻地,“你看,我为了你的幸福,昨晚宁愿寄宿别人家,你怎么还另开房间呀?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抓住,难怪你不自信。”
“越发不像话了,信不信我告诉你爸?”方可越来越觉得自己斗不过荷了。
“爱告就告呗。你要是不识好歹的话。哎,我是感到悲哀呀,本来还盼着你改造他呢,现在的情况是你正在迅速地被他同化了。我跟你,千万别学我爸,他那人太乏味了。才四十出头就彻底地落伍了。不过也好,你就别吃干醋了,面对你这样的大美女他都能忍住,其他人就完全不在话下了。”
“昨晚见着你的偶像了?”方可这一招真是学自陶唐。
“等等,”陶荷从自己背包里取出那件杏黄色裙子,“你看,蓝妮给我的亲笔签名。”
“这都什么呀?跟鬼画符似的。蓝妮是跟老中医学的语文吗?”方可端详着裙子上的签名,无论如何认不出那是蓝妮两字。
“怎么话呢你?这就叫明星范儿,懂吗?哎,真是可悲,原先你可不是这样,都是给我爸害的,遇人不淑啊。”
方可无语。想起陶唐过的代沟难填,忽然觉得自己和荷之间的代沟也蛮深的了。
“这件裙子我当然要收藏啦。同学们要死知道我和蓝妮了那么多话,还获得了她的亲笔签名,还不羡慕死他们?但是,姨你是不是给我买件裙子?也别太好,比这件强就成。”
“找你爸去。”
“不够意思了吧?还没正式当我后妈呢就这样抠。真不够意思。”
方可的脸不自觉地红了。
“喂,姨啊,我发现一个大秘密,但愿这是错觉,呸,怎么可能呢?一定是错觉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唐甜他爸跟蓝妮关系不一般……不,这怎么可能呢?哎,不这个了。姨,听我爷爷啊,”陶荷似乎没发现方可不自然的神情,“我爸在平泉给他们买了栋房子,我想去看看,你跟我去吧?”
“你爸在平泉买房子了?”
“是呀是呀,你他是不是特傻?要买也不能在平泉买啊,又不在平泉安家。你会跟他来平泉?不会吧?这不瞎扔钱吗?”
“我荷,是不是怕你爸把你的嫁妆给折腾没了?”
“有这个意思。不过忒远了。其实我是替你着想啊,看了人家唐甜家,才知道我爸就一穷人,自己还嘚瑟呢。哎,人和人比真是气死人啊。我得劝劝我爸也弄幢别墅住住,这可不是为我,是为你!他把钱折腾光了,你养他啊?简直是没脑子。”
“你谁没脑子?”
“当然是他啊。还沾沾自喜把盛东搞活了呢。盛东再发财,和他有毛的关系?你看人家唐甜老爸,公司挣的钱都是自己的!嘿,我将来绝不到国企去,绝不。”
“我不准你这样你爸。简直不像话,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歪理?等我告诉你爸,看他不打死你。”
“他是不会打我的。”陶荷得意洋洋,“对付他我有绝招,百试百灵。”
方可自然晓得荷的杀手锏就是母亲。她曾见陶唐训斥荷,只要荷喊出妈妈,陶唐就没了脾气。
“荷,你有些过分了。”方可正色道,“你爸买房子是为了你爷爷奶奶,这是尽孝,是美德。”
“我没反对他尽孝啊?你知道吗?他们又不是没退休金,我爸还每月给他俩000块零花!他们却偷着给姑姑和伯父寄钱,这都什么事啊?他们只生我爸一个吗?尽孝是大家的事,买房子干嘛要我爸一个人出?”
“你就这样跟二老讲的?”
“我才没那么傻呢。不过,这男人啊,还真得有个女人管着。不然,挣多少钱都白瞎。”
“荷,我真的你了,你爸知道你这样想会伤心的,那是他父母,懂吗?我觉得你爸做的对。”
“不领情就算了……”陶荷对方可翻了个白眼。
敲门声响起,打断了方可和陶荷的聊天。陶荷开了门,见是姑妈陶美玲和表妹吴薇。
“姑姑……”
“荷,你快把我们急死了,你爸呢?”陶美玲搂住侄女,目光却落在方可身上,“你是?”
“你好,我是荷的姨妈,我叫方可。”
“你好你好,听过,听过,我哥没你来……”陶美玲使劲端详着方可。
“我也是不放心荷……”
“我哥呢?中午到家吃饭吧,她姑父正在家弄菜呢……”
“他好像去车间了。厂里不休息吗?”
“有一部分单位加班……你没来过厂里吧?”陶美玲的注意力完全被方可吸引了。
“是第一次来。”
“那别在这儿了,去家吧,都是自己人……”
“不必麻烦了吧……”
“怎么叫麻烦呢?哪有到家了还在招待所吃饭的?走吧,我给我哥打个电话。哎,薇,你快给你舅去个电话,让他直接到咱家去。”
“那好吧……”方可答应了。
“荷,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?你不知道姑姑多担心你……”陶美玲招呼过方可,开始唠叨侄女。
“求你别了行不?烦死了。”陶荷捂住了耳朵,“再唠叨我立马消失。”
“这孩子……”陶美玲不敢再唠叨了。
“薇是吧?你看阿姨也没给你带礼物,下次补上吧。”方可歉意地。
“要什么礼物啊都是一家人。走吧,咱们这就过去吧……”
昨晚方可并未看清红星厂的环境。她自狂热地爱上陶唐,就渴望着有机会来趟红星。爱屋及乌是人类的普遍感情,女孩子尤为细腻。方可总想亲眼看一看陶唐生活成长过的地方。作为地道的燕京女孩,在方可眼里平泉是个地方。如果那不是陶唐出生之地,方可估计不上这个城市属于哪个省。但昨天平泉带给她的印象大出预料,锦绣园区优雅宁静的环境,豪奢的唐家别墅以及还算成功的演唱会,让方可觉得平泉是个颇具魅力的城市。昨晚来到红星厂已是深夜,直接就上楼休息了。当跟着陶美玲和吴薇步行前往吴家时,她惊讶于红星整洁美丽的环境了。厂区笔直的道路和哨兵般矗立的挺拔白杨,成片的树林、随处可见的绿毯般的草坪和室外健身场所,宛如置身于公园中。不,燕京的公园是不能与之相比的,因为缺少了方可最为喜欢的宁静。是的,红星厂给方可的最大印象有两条,一是干净,二是宁静。这恰恰是患了严重的大都市病的燕京所缺少的。
当方可把她的观感讲给陶美玲时,陶美玲笑着,“也就是行政区还好,生活区就乱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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