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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婉儿备了些酒菜去探监。一路上心情十分沉重,脑海里总是萦绕着武则天昨夜的醉话,我不要当太后,哀家是朕。俗话说酒醉心明,醉话才是压抑在心底的最真的意愿。
太后要称帝,这可如何是好?裴炎和程务挺是护卫大唐的一双翅膀,这是先帝天皇临终前的构架,可现在眼看一只翅膀就要夭折了,怎么办?
婉儿一路走一路想着心事,不觉就来到了丽景门。进了丽景门一路向西,走到底就是关押朝廷重犯的天牢。
来到天牢,婉儿拿出武则天的手谕,负责主审裴炎的骞味道看了手谕便领婉儿去探监。
骞味道走在前头,婉儿随在后头,七拐八弯好一会才拐到最深一处,裴炎就关押在这里。
天牢四面为壁,且以石块砌墙,整座牢房没有后门,只有一个出入口,也就是婉儿他们进来的那个出入口。也没有窗户,每间牢房的顶部有一个四方形的透光天窗,犯人一旦进了这里,就插翅难飞,即使人不死,心也会死。
这里光线极差,氧气稀薄,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霉味。昏暗的光线下裴炎蜷躺着,背朝外面朝里,似乎睡着了,对来人走动漠不关心。
“裴炎,上官大人来看你了。” 骞味道大声道。
昏暗中只见裴炎的身子惊了一下,而后缓缓转过身,果然见婉儿立在木栏前,又见她手提着食盒,心下又一惊。
“来送断头酒的吧!”裴炎坐起来不卑不亢说。
“裴大人……”婉儿见裴炎蓬头垢面,一夜间老了十岁,不觉鼻子一酸泪水滚了出来。
“呵,老夫已不是什么大人了,瞧瞧这!”裴炎苦笑指了指自己脚上的镣铐。
“赛大人,可否去了这枷锁让老夫最后痛痛快快吃上一顿?”裴炎接过婉儿的酒菜突然望着骞味道提出要求。
“这个……”骞味道感到为难。
“算了!老夫知道汝是个老实人,不为难你了。”裴炎见赛味道为难立刻放弃要求。
“赛大人,有事婉儿担着,就让他好好吃顿饭吧。”婉儿说。
“行,既然婉儿大人开了口,本官落得做个人情。” 骞味道略略思索了一下说。
“谢赛大人,婉儿还有一请,一日为师终身为师,婉儿想和师傅多聊几句……”婉儿话外有话,她希望能与裴炎单独谈谈。
“行,行!本官正好有事先走一步,告辞。” 赛味道自然是听出来了,他忙托词告辞离去。
“丫头,你有什么话要对老夫说吗?”裴炎见赛味道一走立刻问。
婉儿未立刻回答,而是重重地叹气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裴炎看婉儿叹气又是一惊。
“还有比大人入狱更大的事吗?汝入狱意味着什么相信大人比婉儿更清楚!”婉儿心情沉重道。
“唉,老夫何尝不知!这以后朝堂上就是武家的天下,恐怕再难有反对她的声音了!”裴炎亦心情沉重,他放下已经递到嘴边的酒。
“形势只怕要比裴大想象得更糟糟啊!”婉儿想起昨夜武则天口口声声称自己是朕。
“哦?快说说怎样个糟法?”裴炎想不出还能糟糕到什么程度,在他看来武则天临朝已经是最糟的了。
婉儿迟疑,欲言又止,但却不停地叹气。
“废帝?可再行废立已无人可继……”裴炎只想到了废帝。
提及废立,裴炎想起自己犯下的错,自己不该因私心联手武则天废庐陵王,以致造成今天这个局面。
“老夫悔不该当初啊!天皇英明,而老夫却未能揣透,老夫一失足成千古恨,死都不能抵罪啊!”裴炎悔恨得捶胸顿足老泪纵横。
“事已至此已无悔药,还是想想如何亡羊补牢吧。”婉儿说。
“老夫何尝不是想亡羊补牢,才惹怒了她,老夫现在身陷囹圄纵有千般忠也无力可施呀!唉!”裴炎急得拿头撞墙壁,发出砰砰地响声。
“对了,婉儿,汝告诉程务挺让他千万别替老夫说情,还有胡元范刘齐贤,让他们统统勿替老夫说情,文官有他们,武将有程务挺,大唐的天就塌不了!”裴炎似乎忽然有了主意。
“唉!晚已!”婉儿把程务挺私自进京为裴炎奏冤,以及胡元范刘齐贤等人以脑袋担保裴炎不反的事一一和盘托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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