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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福来捧着一木盆的水信心满满的去了倒座。
在半道上,她却被不知何时站在屋檐下的李许氏给叫住了,并问道:“你端着木盆子去干嘛?”
这次,张福来没有丝毫的隐瞒说了。
缘由是前世她在乡下奶奶家的时候,奶奶也经常这么的干,把洗碗的水倒给了猪吃,那洗碗的水里还有洗洁精呢,也没见猪吃了之后生病啥的,更何况是没掺任何东西的洗碗水。
没有想到,李许氏却是阴着脸的上前,让她把木盆中的洗碗水给倒掉。
张福来不干,并且试图游说道:“婆婆,这洗碗水很干净,那些鸡鸭吃了不会有啥的,相反的还能让它们长得快点,长得壮些,能够多下几窝蛋,我……”没等张福来把带有油星子的洗碗水的好处一一说完,李许氏就特不耐烦的挥手打断她的话,强硬的下了命令,“我让你把这水给倒掉!别把洗碗的木盆子往倒座那里搬!”
要放在平时,或者是其他的事情,张福来定然会去照做。
可李许氏让她倒掉的是有油星子的洗碗水,放在别人家里连碗都舍不得洗掉的油星子,深受过挨饿苦的张福来一万个不愿意,愣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弹。
李许氏一直认为张福来是个很听话的人。
见张福来梗着脖子,捧着木盆,满脸的坚毅的样子,倒让她有些吓一跳。
难道她看错人了?
不信自己会走眼,李许氏比之前更为重的语气命令张福来。
张福来有些时候胆子是又小,又懦弱。
不过,也有小宇宙爆发的时候。
这一次,脑子里没有其他,更没有郝阿婆和柱大嫂千叮咛,万嘱咐她要与婆婆好好相处,不要轻易起冲突的淳淳教导,而是满脑子都是不能浪费一滴滴的洗碗水,绝对不能!
李许氏这头态度强硬,张福来那边坚决不妥协,一时间两人剑拔弩张,气氛很是的紧张。
僵持了大约有半炷香的时间,还是李许氏率先败下阵来。
刚才她是气在心头,火气就这么“蹭蹭蹭”的上来,等静下心来想想,她还是觉得自己没有老眼昏花,眼睛还明亮着。
绳子要是打了死节不能解开,千万不能一鼓作气的乱弄一通,需要用耐心找出绳子的源头。
深吸了一口气,李许氏干涩的问道:“你为什么不把水给倒掉?”
你敬我一尺,我敬你一丈。
张福来见李许氏缓和了态度,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,解释道:“我家里不富裕,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口大油,要是好不容易开荤了,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稀罕。我看洗碗后的洗碗水里还漂着油,就想着去喂鸡喂鸭免得浪费掉了。”小心翼翼的偷瞄了眼李许氏,见她凑巧也看过来,张福来没有躲闪,而是直视过去,坦坦荡荡的再说道:“婆婆您或许会觉得我抠,连这么点上不了台面的洗碗水也宝贵的很,可是我受过饿肚子的苦,很不忍心就这么……”说到最后,她的语气有些哽咽。
没有一个人的心是铁铸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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