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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辆黑色轿车嘎的一声,停在了万家花田旁的公路上。一群正摇摇摆摆闲庭信步的鸭子,被惊吓地慌乱四散。差点驶过了的金融合作社信贷科长于文,推开车门,探身走了下来。
刹车声和鸭子的吵闹声,让正在花田忙碌的万嘉卉好奇地抬起了头。看来人的身形,万嘉卉认出正是昨天负责贷款的人,她急忙取下挂在腰间的毛巾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和沾满泥土的手,快步走向于文。
万嘉卉主动向于文伸手,但于文并没有握手的意思。
“我们见过,我要考察的还很多,就不用握手了,你也知道贷款的人见我就握手,我已经握出网球肘了。”
万嘉卉淡然地笑了笑,陪着于文,在田间边转边聊:“于科长,我准备用我家这二十亩地,作为花卉公司的运营基础。”
于文抬头望了一眼万家的农田,象征性地跟着万嘉卉在农田里走了一小段路后,说:“我会尽快评估。只要符合条件,又能促进当地的经济发展,我们没有理由不支持。”
“谢谢于科长。”对于文说的“评估”两个字,万嘉卉心里没有多想,她由衷感谢。
于文站在小道旁的草地上,用力地擦了擦沾在鞋底的泥土。见万嘉卉还跟在身后,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,说:“你家的花田已经看过了,我还要去下一家,你等我通知吧。”
于文上了车,开车绝尘而去,留下万嘉卉站在尘土之中。
于文离开万家的花田之后,驾轻就熟地来到了彩虹公司。接到消息的赵太、周宝明、赵鸿运、周光远,早早就等在院子里,恭迎这个财神爷的大驾。
在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,于科长走进了彩虹公司的会议室。会议室的桌上摆放着精美的糕点、水果和饮料。为了争取优惠贷款,同时不让万嘉卉有机会发展,彩虹公司需要重点照顾好这个“于财神爷”。此时此刻,他就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核心。
这时的赵太和周宝明作为彩虹公司的董事,刚刚准备退居二线。二代接班人,正准备接手公司。接任公司一把手董事长的是赵太的儿子赵鸿运。二把手公司总裁,则是刚辞去了彩虹中学教师工作,赵鸿运的小舅子,周宝明的儿子周光远。
于科长落座后,一改在万家花田的严肃,笑道:“鸿运和光远开始主政公司了!你们可是真正的花二代接班人!长江后浪推前浪啊。很好!公司就需要不断地输入年轻的血液,我看好你们!”
赵太为提点自己和于科长多年的关系,附和地笑着说:“虽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,一代新人在成长。但我跟金亮老哥俩还是公司董事,在幕后支持他们。我们虽然是燃后的木头,但热量足,足够继续发挥余热!”
等公司抹着猩红唇膏的女秘书给于文倒上鲜榨果汁后,赵鸿运这才开了口:“得益于科长的支持,彩虹公司才有了今天的发展。希望今后于科长能继续给予我们支持!”
于文喝了一口果汁,不紧不慢地看着坐在他下首的公司负责人,说:“彩虹公司是明月村第一家民办企业。现在又诞生了一家花卉企业。有了两家公司,一些优惠扶持政策,就不能像以前,我可以直接给你们,两家公司还是得比较一下,这样才能公平。”
听于文的话音,赵太微微皱眉,看了一眼赵鸿运。
赵鸿运掏出一支云烟,恭恭敬敬地递给于文,给他点上:“说是这样说,但于科长还得费心。我们公司已经发展了十年,这是新成立的公司没办法比的。新公司的特点,就在于一切从零开始,不像我们这样有资历的公司,有十年的深耕和积累。”
赵鸿运说完,一脸坏笑,夸自己公司的同时,顺便把万嘉卉还没成立的新公司狠狠踩了一脚。
听儿子这样说,赵太松了一口气,也对于科长奉承道:“于科长在明月村可不是什么科长,那可是财神!以后还要请财神爷继续关照我们,让我们公司能够继续做大做强!”
“说真话,我还真希望自己是财神,让你们都发财!彩虹公司如今发展得比较完善。最近筹备成立的新公司,创办人研究生毕业,有专业优势。你们多了一个竞争对手啊!”于文显然明白在座几人的心思,于是不动声色地继续给他们施加压力。
“我虽然学的是土木工程,但在管理方面还是有些直觉。竞争我们不畏惧,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。”赵鸿运明显不服气。
“赵总,年轻气盛啊!我当然希望你们能够相互提高。”于文笑了笑:“情况我都了解了,但丑说在前头啊,你们村这次优惠贷款只能给一家,具体评估后才能决定。”
赵鸿运点点头,然后转头示意秘书,秘书会意,将一大束鲜花,和一个装满了云烟和茅台的礼品袋,递到了于文的手上,赵鸿运陪笑说:“于科长,一点点小心意。我们这里,没有别的,就是花管够,花还有一箱,一会儿给您送车上去。您放心,我们的条件,您一定会满意!”
于文闻了闻鲜花,笑而不语。
当天夜里,赵家崭新气派的四合院廊檐下,赵鸿运和赵太父子俩人就着花生米、几碟下酒菜,一边喝酒,一边挖空心思猜测于文的话外之音。
赵太琢磨着:“你说于文最后那句,评估后才能决定,是什么意思?”
“用膝盖想都知道,他这是在点拨我们,该上供了。我们贷我们的款,他还非得把万嘉卉也拉进来。明摆着,就是给我们压力。”
“不厚道,“赵太摇摇头道:“这个人填不饱,这些年来我和周宝明没少打点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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