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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老大涨红了脸,指着齐氏说不出话来。
韩老头敲敲拐杖,大声道:“好了,这些陈年旧事就不提了,今儿是来说收养拿孩子跟鸡的事儿。”
他们想息事宁人,齐氏可不想,“凭什么不提了,我们家就活该吃亏,我们家就能有一点儿出息是吧?”齐氏讥讽的看着韩老爷子他们一群人。
“争地的时候,孩子她爹被打,人家笑话我们是外来户,欺负我们没有兄弟出头,我们忍了,我就当我们当家的没兄弟。孩子她爹被人打伤了躺在床上,我把阿菊跟竹子送到我娘家,让七岁的兰子在家照顾她爹,地里的活我跟才九岁的梅子我们做。抢水的时候,人家兄弟一起做事,我们家老四是个没兄弟的,看到老大跟老三兄弟俩互帮互助,我们夫妻俩自己住在地里,等着水放到我么田里。出工的时候,老大老三觉得我们家只有孩子她爹一个劳力,不跟我们搭班,孩子她爹一个人分到最重最累的活计,我们也忍了……既然那个时候你们不来说什么亲兄弟,既然我们早分了家,你们也别咸吃萝卜淡操心,管我们是收养个孩子,还是把家给了别人。”齐氏道,想到最近因为她跟柳氏打架,村里人看到他们兄弟几个不和睦,明里暗里的给她使绊子,欺负她,她心里就憋气。他们家又不靠着韩老大他们活着,凭什么他们来自家指手划脚的。
韩老爷子气的心肝疼,指着齐氏问韩万刯,“老四,你听听你婆娘说的,这是嫌弃我们管多了呀?”
“老四,你家里竟然让个娘们说话。她要是不听话你就揍她,看她安不安生。”韩老三跟着到,还回头看了一眼柳氏,吓得她一个哆嗦。
韩万刯低着头,整个脸蒙在阴影里,看也看不清楚,屋子里静了一下,他才一字一顿的缓缓道:“爹,孩子她娘说的是这个理儿,既然当初没有管,现在也就不要说什么自家的事了。”
韩老头气的直敲拐杖,韩老大指着韩万刯破口大骂,柳氏在旁边说着风凉话,满屋子闹哄哄的。
躲在门后的韩曼青忍不住捂着嘴偷笑,她爹娘太棒了,终于反抗了一回。
最后韩老爷子他们气冲冲的走了,直嚷嚷着以后再也不管韩老四家的事,管他们是死是活。
这话多少有点儿赌气的成分,不过齐氏想到那年韩万刯被打的事儿,就觉得他们未必做不出来这样见死不救的事。
韩万刯也不知道今儿给韩老三帮忙遇到了啥事,感觉跟一下子就伤透了心一样,一整晚都木木的,没个精神气,听了这样的话也没反应。
晚上睡觉,韩曼青跟胖墩照例跟齐氏他们睡。
韩梅他们那屋床小,挤五个人倒是挤的下,不过胖墩睡觉不老实,踢到人了不说,要是着凉了就麻烦了。古代医药条件差,有个伤风感冒就能死人。家里的被子又小又硬,还不保暖,韩曼青可不敢拿命开玩笑。
晚上胖墩照例死死的抱住韩曼青,累的她一整晚连翻个身都不行,心里恨恨的想一定要早些催促柳氏把新被子打好,她不要跟胖墩睡了。
第二天一早,杨路远肩上扛着竹竿,另一手拿着个满头就过来了。后面照例跟着他的小跟班杨路遥。
“阿菊,快些吃,今儿我们去山上捡树枝。”杨路遥催促道。
韩曼青好奇的看了眼杨路远扛着的竹竿,有些奇怪不打松果他扛竹竿干啥,等看到竹竿那头绑着的钩子,顿时了然。
山上的树又没人管,树枝当然也没人整理了。有些树上总是有些枯枝的,但是长在树上又掉不下来,就得借助外力了。杨路远他们平时就是用竹竿上的钩子把枯干的树枝扯下来。
昨儿珍儿说她不想要松果了,那东西容易烧却不经烧,家里今年过冬只有一些棉柴,还没有木柴呢。昨儿韩万刯给韩老三帮了一天忙耽搁了一天上山砍柴,今儿村里又有几个农闲的要去城里做事,韩万刯要跟他们一起去城里看看找事做,他肯定没时间上山砍柴了。齐氏本来还在着急没人上山砍柴,没想到杨路远今儿竟然要去捡树枝。树枝虽然没有木柴能烧,但是也聊胜于无。最重要的是给韩曼青找个事做,这样她也不会在家里瞎折腾。
拿了两个窝窝塞到杨路远兄弟俩的怀里,齐氏道:“路远,今儿你看好阿菊,别让她在山里乱蹿,啊。”
杨路远了然的点点头,保证道:“婶子你放心,我一定看好阿菊。”
能山上捡柴,韩曼青不介意齐氏把她托给别人看管,找了根麻绳,拉着胖墩就要往外冲。
正在灶屋里洗碗的韩梅听到音儿冲出来,“阿菊,你这煮的橡子咋办?”
昨儿把橡子剥完了,韩曼青就把橡子倒进锅里煮了。到了晚上吃了饭,橡子就煮的差不多了,韩曼青把橡子撞到筐子里,等着它冷下来。
“先放那儿,等我回来再说。”韩曼青喊了一声,拉着胖墩飞快的跑出去了。
一出了家门,韩曼青跟放飞的小鸟,顿时觉得海阔天空。胖墩离开韩家几天,也想韩曼青想的不行,特别是这两天杨红霞她娘不能忍受她吃那么多饭,晚上睡觉还踹人,对她不是冷嘲就是热讽的,她虽然不太懂那些话,但是也看得出来杨红霞她娘不喜欢她。可是,韩曼青知道,胖墩要是不走这一遭,村里肯定有不少眼红那二十只鸡的,本来因为韩家兄弟不和谐,村里人就或多或少的欺负他们,尤以没有儿子的韩老四一家受的欺负最多,所以只有胖墩走一遭,大家见收养她的好处也没多少,这才会消停下来。
韩曼青他们才走出不远,突然村子里传出一声尖利的叫声,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哭声,跟死了爹娘似的,韩曼青听的心里一颤,胖墩也打了个寒颤。
“好像是从红霞姐家里传出来的声音。”杨路远停下脚步,听了一会儿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