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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,残阳照在驴背草原上,原本该是一片昏黄,但现下却是满目的血色。
死去的勇士以各种姿势躺在草地上,身上有的插着弯刀或是长矛,有的则是插满了羽箭。更多的则是趴在那里,鲜血已然染红了身下的草地。
死去的不光是人,还有马,血腥气味早就招来了草原上还没有迁徙走的各种猛禽。有乌鸦,还有苍鹰。当然,狼群自然是不会少的了,不过他们明显的比那些笨鸟知道在这充满血腥气味的草原上,还有比草原上任何动物都更加残忍的人。那些刚刚厮杀完后,还在打扫战场的人,他们浑身散发出的杀气,绝对会让狼群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美食而不敢靠近。也只有那些笨鸟,才会如此无所顾忌的在那里啄食死去的人。
赵勇已然清醒过来,茫然的看着满是尸体的战场,心里空荡荡的。他不知道自己现下该是庆幸,还是悲伤。
“小勇,可是吓死我了,你这是怎么了,怎么连我都不认得了。我倒是没看出来,你这家伙,真打起来既然如此悍勇,怕是阔克头人那里也是没有几个人是你的对手了。你都不知道,你那是眼睛都是红的,谁也不认得,若不是我冒险在你眼前吹响那号角,估计你现下就会被那伙人给射死。”孟明看到赵勇清醒过来后,凑在他眼前说了起来。
“对不起,孟明,看来我那魔怔又犯了。其实我那是明明知道自己犯了这病,但却怎么也拗不过来。师傅说的对,我这心里有心魔啊。多谢你了,孟明,要不是你,现下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。咱们这是赢了?”
“你看你这话说的,小勇,咱俩之间还讲这些。行了,你好了就没事了。咱们现下算是赢了,但是乃蛮人还是没全打死,往后撤了。这是你的刀,三把,一把不少,弓箭我也给你捡回来了,哦,这里还有一顶头盔。刚才一个乃蛮人的将官被你杀了,你最后那把刀就插在那家伙胸口,要不是如此,我还真是不敢靠近你。那家伙的脑袋上带着的便是这个了。这仗还得接着打,带上它总归是个防护。呵呵,我这里也有一顶,和你这差不多。”孟明看赵勇清醒过来后,这话也自然多起来。
“哦,你这家伙,倒是心细。哎,大黑呢,大黑该没有事情吧?”赵勇此时才想起他骑着的战马。
“放心吧,大黑没事,你还不相信我这相马的本事。大黑在那边吃草呢,这要说起来,若不是大黑驮着你,你现下大概真就不知道在哪里了。”
赵勇此时回忆之前的冲阵,此时心中还真是有些后怕。从刚才他和孟明的对话中知道,这家伙其实一直是护在他身边的,他肩膀和前胸也是插了好几支羽箭的,好在他那羊皮袄子里边衬了那件特殊的皮甲,这才让他捡了一条命回来。即便如此,清醒过来后,他也是感觉到了肩膀处的疼痛。那插在那里的羽箭还是没入了他的肉里,好在不深,只是刚刚触到肉上,破了点皮。其他的大概都是被孟明拨掉了。孟明身上也是插了一些羽箭,好在这家伙也是穿了那特制的皮甲的。若是这羽箭射到他头上或是喉咙上的话,赵勇估计自己现下该是和这草原上的死尸一般模样了。
天幸那乞颜部真是能打,愣是凭着这勇猛冲散了乃蛮人的大阵,若是再加上一点,大概乃蛮人的轻敌也是导致他们打败的原因了吧。赵勇可是记得自己往回跑的时候,那些乃蛮人没有拿弓箭射他,而是朝着他哄笑。大概是嘲笑他连马都骑不好,亦或是那马很瘦很差吧。总之赵勇觉得这就是老天爷还想让他继续活了。不然,这期间但凡有一处不小心,他自己都是死的不能再死了。
“看来这乞颜部还真是能打啊,比阿剌兀思这边的人能打多了吧?”
“那是自然,小勇,你刚才就算是勇猛的了,你这家伙身后好,在马上挥刀总是比别人快,而且刀刀都是往别人喉咙上去的。可是你知道那些乞颜部的人都怎么打的吗?这些家伙,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有这样不要命的,大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,自己挨了别人一刀,躲都不躲,硬是靠着这多挨的这一刀,斩对方于马下。难怪当年我们塔塔尔部落打不过这乞颜部落。哎,当年若不是我还小,估计早就死了。这些家伙,遇到这打仗,就像狼遇到羊一样。真不知道这铁木真是怎么训练出这些家伙的。”
“孟明,这没什么奇怪的。咱们在汪古部待得时间长了,一般都是没什么大的战事。而这乞颜部天天打仗,这也就不怪了。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,便是如此了。我当日给你讲过的许多故事,不也有这样的事吗。你自己觉着自己挺厉害了,殊不知若是真的视死如归,那便也会和他们一样。”
两个人就这样一边说着,一边往营地走去。战场打扫这种事情,那是跟他们没有关系的。乃蛮人的铠甲,兵刃都是要归乞颜部所有的,至于到时候会分给汪古部多少,他俩是不会知道的。赵勇此时忽然觉得浑身乏力,到处都疼,受伤的地方疼,其他关节韧带也是疼。
当到营地大门口,就看见一个士卒骑着马跑了过来。赵勇仔细一看,不像是对他,而是对身旁的孟明。
“猛克里,你怎么才回来。阔克头人正找你呢,额,对了,这个人你也一并带过去。这是阔克头人吩咐的,赶紧的,不要让阿剌兀思头人看到。”
赵勇一听到这里,就知道那家伙是怕自己和孟明在一起这事被阿剌兀思发现了。毕竟,自己现在可是那阿剌兀思的奴仆,而且私下里是那所谓的卧底,再和阔克头人的人在一起,那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了。不过赵勇还是有点鄙夷,心道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。这越害怕人家越是会怀疑。还不如放任自流,对方反倒是不会想的很多。
不过既然那阔克头人已然发了话,而且一时半会的,阿剌兀思头人好像也没有注意他,那就跟着过去吧。自己现下就是个小兵,是个奴仆,是个棋子,总是要听话的。别在战场上没死,回来了反倒是让对方找个借口给宰了,那可就不划算了。
阔克头人的营地和阿剌兀思头人的营地自然是不在一起的,当赵勇和孟明被带到阔克头人的帐篷里后,赵勇才发现,那阔克头人此时正满脸戏谑的看着他。他原以为是找孟明的,却是没想到这家伙还真就是找自己。
“小**,你这个汉儿,汉人的名字该是叫赵勇吧。呵呵,真是没想到,阿剌兀思这个老家伙想让你去送死,这长生天都不收你。而且这命也是大,这么大的战场,你都能活下来,唔,该是猛克里这家伙护着你吧。你们两个倒是亲厚。不过你的好运到此就结束了,你想着法的接近图雅,想的就是从图雅那里获取点什么吧?哼,你们好汉人,一个个都是奸猾之辈,我就知道你们汉人没几个好东西。现下你竟然公然和猛克里在一起,你这是怕阿剌兀思那个老家伙不知道你去做那间人啊。哼,告诉你,来年今天,就是你的忌日。杀了你,图雅就会死了那心思。来呀,给我推出去宰了。”
赵勇做梦都没想到,这刚刚从战场上脱离了生死,一进这阔克头人的帐篷,他马上就要面临生死抉择了。这情况变化的也是太快了,快的他都没有时间思考。
“大人且慢,大人难道不知道大祸就要临头了吗!”就在两边上的武士刚要上来拽自己和孟明的时候,赵勇忽然大声的喊起来。没有办法,这都到了生死关头了,赵勇不得不这么喊起来。他觉着此时只有喊出这句话,大概那阔克头人才会让他说下去。只有如此,他和孟明才能有一线生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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