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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以来,桓姚都对桓歆弄出来那些与此时历史不符的东西,比如棉花,比如桌椅,比如朝中吏治改革的“三省六部制”,甚为好奇。真正开口问起这些事,却是在两人成婚好多年后。
这一年中秋节晚上,桓歆颇为神秘地要带她去皇宫西北角的凤凰台去赏月。赏月在广明宫或者御花园岂不是更好,何必要走那么远跑到偏远荒僻的凤凰台去。事出反常必有妖,桓姚猜想着,他必是想给她制造惊喜,倒是配合他卖关子,当作平常一般不去探究。
凤凰台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,两人去的是第二层。桓歆显然是早就安排好的,窗边已经布置好了一桌精心准备的小席面。桓姚刚入座,就听桓歆对阿兴吩咐,“开始罢。”
不多时,只听窗外“嚯——”地一声尖啸,下一刻,黑色的夜空便炸开了一朵朵巨大的焰火,火光如雨,在夜色中甚为夺目。虽然比不上前世惯见的各种形状和颜色的烟花,却也叫桓姚移不开眼。
毕竟是太久没看过了。
她心中了然,这就是桓歆为她准备的惊喜。也怪不得要到凤凰台来,整个皇宫,也就数这里宽敞的空地面积最大。
看着那夜幕中一朵朵炸开的璀璨焰火,桓姚有些恍惚。
前世每个除夕晚上,全家人都会聚在一起,看烟花,看春晚,倒是一年到头少有的团聚时刻。也不知她死了之后,他们过得怎么样。弟弟跟她从小感情好,必然是会伤心失落一段时间的。至于父母,恐怕更要烦恼的是,少了她这个众二代们心中高岭之花的女儿,自家会逐渐丢失多少生意合作对象吧。
对于前世父母的冷落与漠然,她很早的时候就已经习以为常。虽然比起弟弟,父母对她少了太多的关注,但他们从不短她吃穿零用,让她和这个城市的其他千金小姐们一样过着优渥的生活,她也没什么好抱怨的。真正得到他们的注意,已经是十二三岁的时候了,初露姿色的她,彼时身边已经有一大票圈内的少年,众星捧月地围绕着。
虽然她游走于这些或明恋或暗恋的少年们之间,从来都不算热络,却总有本事让他们一直对她殷勤讨好,言听计从。这些人家里,有的有权,有的有钱,为了讨她欢心,自然会想办法对她父母的生意多加照顾。
她一过世,人走茶凉。那些一时贪鲜的人自不必说,就算是迷恋了她多年的那几个,时间久了,也会淡忘。
她父母自然同样深谙这个道理,她病倒的时候,他们每次来看望她,眼中都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埋怨。
……
桓歆见桓姚怔怔看着窗外,以为她是看焰火看呆了,心里倒是很高兴。能让她如此侧目的东西,实在是稀少。看来他下令让工部研发的这焰火,确实是个好主意。
“姚姚,喜欢吗?”
桓姚回过神来,收敛了神情。多少年的前尘往事了,如今她生活得美满如意,何必为那些毫无干系的事情惆怅。
“喜欢极了!”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,她好奇地问道,“这东西,是怎么做出来的?”
“我下令让工部做的。”说着,桓歆下令让人厚赏工部此次参与研发制作这焰火的人。又跟桓姚介绍,这个东西叫“烟花”,是研制火药做武器的时候想出来的点子,“再过一阵子,大抵就能做出五颜六色的了,到时候放出来更好看。”
说得倒像是他真的见过似的。
桓姚回想了下前世所知的历史知识,烟花最早的原型,据说是宋朝才有的。
她闲来无事也研究过史册,这里东晋之前的历史,和她所知道的并没有不同,最大的差异,是从最近一二十年产生的。这其中许多,都跟桓歆有关。
她其实也曾不止一次揣测过,桓歆是不是也与她和司马道福一样,是个穿越者。但这么多年了解下来,却觉得并不太像。他虽知道些与这个时代的历史不符的知识,但在根本观念上,还是和土生土长的的古代人很接近。
而且据习氏所说,桓歆虽然从小就聪慧异于常人,却也有过许多和同龄人一样的幼稚笨拙的事情,他的沉稳睿智,也是一步步逐渐成长起来的。
如此,她就只能怀疑,桓歆的下属之中,有人是穿越者。
有“烟花”,必然就是因为有人提前“发明”了火药。
“能想出如此奇妙的点子,也算是极有才能了。三哥,把那出主意的人叫上来我见见可好?”桓姚要求道,很是感兴趣的样子。
“你要见他作甚?”桓歆顿时有些吃味。
桓姚见状,决定逗他一下,一本正经道:“自然是表达一下对才子的仰慕之情!”
桓歆虽知她是在和他闹着玩,却也还是不想她对那个莫须有的工部官员另眼相看,便道:“才子就坐在你面前呢!”
这倒让桓姚颇为吃惊,上下打量他一番:“这烟花的原料与制法,真是三哥你想出来的?”
桓歆轻咳一声,有些尴尬:“虽不是我想出来的,却是我给的配方。”他倒不屑于为了让桓姚崇拜他,就冒名顶替了别人想出来的东西。
见桓姚有些疑惑,桓歆屏退了屋中所有下人,才对她道:“我幼年有些奇遇,得了件神物,配方便是从那里头来的。”
“那你以前在江州府,派人去身毒寻棉花种子,也是从那神物中得知的?还有商行里出的那些新奇物什,也都是神物告诉你的么?”这个答案,完全出乎桓姚意料。
桓歆很坦诚地承认了:“不仅如此,有些练兵方法,治国策略也是在神物里看到的。还有我与阿唯所练的功夫,也是那里头来的。”
唯爱七岁的时候,桓歆就说要教他练武强身,但却也没请专门的武师,就是每天处理完政事,自己教。除了每天要求唯爱锻炼身体以外,还教他练习一些类似于前世军体拳的功夫,并且要求他每天打坐一个时辰以上。
桓姚一直以为,桓歆练的应该是跟哪里的道士学来的功夫,见他自己练了,确实身强体壮,反应比常人快很多,精力也比常人旺盛,便也没有反对他教唯爱。没想到,这功夫竟是这般来历。
“那神物,是一本书?”桓姚试探着问道。
“想看么?”
当然想了,桓姚赶紧点头。想了想,又改口道:“要是三哥你觉得不便,就当我没说。我也不是那么想看。”
这算起来,恐怕是桓歆最大的秘密和底牌了吧。像她自己,就并不想把她是穿越者一事告诉桓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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