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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的春天,我奉上级命令去某部办事,乘车时她刚好坐在我的旁边,很自然地我们聊了起来。从谈话中我了解到她在科大上学,同时我也告诉她,我在C城当兵。也许因为聊得投机,觉得时间过得很快,下车后我们互留了地址,说好以后通信。
很不巧,回部队我就病倒了,眼睛感染,在医院一住就是30多天。出院后,我忙给她写了封信,以致歉意。
很快我就收到了她的回信,一封厚厚的信。信中说:“可能是我们刚刚相识时,你给我的印象太好了,太想和你认识了,知道在等你信的这32天中我是怎么过来的吗?天天像神经病似的,一下课就往收发室跑。一个月,连我自己都惊讶当时的毅力……还以为你不会来信了,可每一次我都不甘心。一个多月了,我渐渐失去了信心,很多次想放弃,又想,你是一名军人,军人是不会说谎的。我的心,我的双腿,还是一次次地带我走进收发室。终于,我收到了你的来信,捧着信,我的心怦怦直跳,我太兴奋了……”
对她的这份热忱,我非常感动,也回以诚挚的歉意和问候。
书信一封封地来,一封封地去。她在来信中说:“我是一个非常内向的人,很怕与陌生人打交道,但在车上看到你,忽然有种亲切感。我从不与陌生人多说话,可和你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,也许这就是缘分吧。”我问她:“我们只见过一次面,我怎么会给你留下那么好的印象?”她回答我说:“我从小就向往军营,那天你全神贯注地看着一本书的样子,很有军人的气质。”我开玩笑说:“我也有很痞的时候。”她回信说:“你就是痞也是可爱的。”
转眼,我们认识三年了。在去年初春的一个中午,她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。虽然只见过一次面,相隔又那么长时间,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。我很高兴她来看我,在相聚的短暂时光中,我们谈得很开心,很融洽。
临别时,我买了一大堆水果,并为她买了返程车票。我们的友谊因这一次的相聚更进了一步。
时隔不久,我收到了她的来信。信中说:“我马上就要毕业了,家里想让我去海南发展,你说我去还是不去?”我回信告诉她:“能够去南方开辟自己的事业,这是一件好事,它关系到你的人生前途,我不能给你决定性的答复,凡事要靠你自己,但我希望你能把握住机会。”
没想到很快就收到她的回信:“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?”此时我才意识到,她大概是爱上我了,但我们不可能,因为我心里一直暗恋着另一个人。
我给她回信,表明了态度。非常突然,一个周末的上午,她竟又出现在我的面前。面对她,我无言。她是如此坦白,弄得我手足无措。仓促之下,我只好说:“给我点时间好吗?让我考虑一下。”面对她的攻势,我真的有些心动了:一个女孩子,为我三番五次地长途跋涉,大胆直接地表白,这是多么深的爱呀!又是多么大的付出啊!而我爱的人根本不会接受我。
可我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,我对她只有友情,没有爱情,更何况我是一名军人,我的未来还不确定,我不知道自己退役以后会在哪里。我们在一起会幸福吗?我曾对自己说:一个女人肯把一生托付给你,那你就要对她的一生负责,让她一辈子幸福。
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,她再次来到我的面前。我告诉她:“其实我已经有女朋友了。”她看着我说:“你骗我,你只是在为自己找理由。”我坚持说:“这是真的,我之所以要考虑一个星期,是因为我还没有肯定,是爱她多一些,还是对你感觉更好一些。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对比,我确定我爱的还是她。”她默默地看着我,不再说话,只是让眼泪像雨一样地下。
送她到车站的路上,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,我知道此时我对她已经造成了深深的伤害,可感情的事勉强不得。临近车站了,我停住脚步对她说:“你别这样好不好,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,更何况我们只是见过几次面,大家都不了解,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,不应该意气用事。”她一言不发地看着我,突然转过身,不顾疾驰的车辆,冲过马路跑向车站。
我吓得连忙去追她。我想对她说对不起,我也只能说对不起。可她不给我机会,她上车了,我要为她买票,她执意不肯。车门一关,将我拒之门外。在车要启动的那一刻,她对我说:“过几天你收邮包吧。”我的心一沉,她不会做什么傻事吧?怀着深深的歉疚和担忧,我怅然地走回驻地。
没过几天,我收到了她的邮包。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后,我惊呆了:满满一大盒五颜六色的纸鹤!最上层是封信:
“这是我利用所有空余时间折的,本想扔掉的,可这毕竟是我的心血,我的全部心意啊,是我用心一只一只折出来的啊!还是寄给你吧,是否存留由你自己决定。原本这是1000只纸鹤,我又折了一只,成了1001只纸鹤,愿它能给我们留下一份永久的回忆……自从你出现后,我的每一天都充满了阳光,我的心里开始有了小秘密。走在马路上,只要看到穿军装的人,我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你。曾经我为认识你而骄傲,曾经我为拥有你而自豪,可是今天,这一切都已成泡影,我真的就不值得你去爱吗?我悲痛欲绝地对自己说:我们就此结束了。可是我办不到,我根本就忘不了你。我要告诉你:我等你,等到你那位心爱的女孩不爱你时,你再回来找我。”
一个人能被另一个人爱,这是一件幸福的事;但是爱我的人我不爱、我爱的人不爱我时,又成了一件痛苦的事。其实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,这都是一段美好的感情。我会永久地保存好这1001只纸鹤。我会一直在心里默默为她祝福,祝她早日找到爱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