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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星的嘴角上又露出了貌似很满足的微笑。我没说什么,不过是情不自禁地抓起了他的手。他的手是那么的凉,他的手是那么的瘦,我感觉自己手里攥着的,只不过是一把骨头。天星下意识的攥了一下自己的手,我能感觉到他的抽动,但那是一种多么无力的挣扎啊!
天星缓了一下,深吸一口气,仿佛刚才的话已经用尽了他的力气,用尽了他肺里的氧气:“你也知道,这样的病,即便是治了也没多大的希望。还不如趁着自己临死之前多为家里做点什么。我知道,这辈子亏欠你的太多了。我没有能力给你幸福,但却毁了你的感情。假如我是一个像钱家豪那样的富二代就好了。那样,我起码不会活得太累,起码我可以送给你你想要的东西,我可以花大把的时间陪着你。哎,但那都是我这辈子的梦啊,到了这辈子的末了,我竟然还在做着同样的梦。不久,我将要解放了,我将要去一个要什么有什么的地方,去一个可以让我安心休息的地方。也许,是上天看我太累了,不忍心了,就让我去陪他了。呵呵,我还真是忙碌了一辈子,没享受过一天好日子呢。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地方,就是……就是有你的那段日子。”天星朝着我再一次望了一眼,然后微笑了一下,转过头去,眼望着天花板,“我这辈子,真的很后悔做这件事,但我不得不做啊!假如我没离开你。当你知道了我的情况,你能怎么办?花钱为我治疗?这笔钱,你留着做什么都好,都比浪费在我身上强。因为这个病是没得救的!单从感情这方面来说,我是后悔的,我能瞒过所有人,这一点又让我觉得这是值得的。反正,我的日子也不多了。你们埋怨我也好,可怜我也好,我都没有多久的考虑时间了。我本来不想见你的,因为我这个样子,见到谁我都觉得很难堪的。我真的能够感觉到死亡在敲打我的门,我怕来不及了,我就让我妈给你打个电话,我在这边安静的听一下你的声音就好,在我弥留之际。能够得到一丝的安慰。可是,可是我妈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你了,还是让你来了……这。这真的让我很愧疚……”天星的声音越来越虚弱。最后几乎发不出声音来了。
“天星,你别讲了,别说了……”我尽量不让自己流一滴眼泪,我尽力让天星看到的是我坚强的一面,让他也保持着那一种坚强。我知道,想说他不会有事的。这是假的,我只希望他能不这么痛苦的离去。疾病就像是水火一样无情,来势汹汹,让人饱受了煎熬之后才肯把人的生命带走。这是多么残酷的事情啊!
“天星,你离开我。我不怨你。人各有志,也各有自己的苦衷。当我知道了这一切。我还有什么理由再去责备你呢?人这一辈子,生命最重要。谁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在哪个地方受到什么样的伤害,谁都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在哪一时刻结束。但是,只要我们能拥有拿一份最真挚的感情,最美好的回忆,那就够了。我只能说,你还不够真正了解我。我若是那种看到你出了事就想离开的人,我也不会再次去看望你的父母。我也不会现在还能出现在你的面前。过去的事情,也就不要再提了,这一年你做了很多事情,我也发生了很多事情。我只能说,这一年我的确成长了不少,成熟了很多。那些让我心力交瘁的事情太多了,太多了。我不愿意看到自己身边的人再受到伤害了……我也知道,这应该是不可逃避的现实了,我只能让自己在最后的时间里,了却自己的一桩心事吧!天星,我真的很爱你!我在这一年里,没有答应过任何人!因为我觉得,你总会再出现在我的面前,到时候我一定要问清楚,一定要弄明白你究竟为何要离我而去。现在,我终于明白了,也知道了你有自己的苦衷。我只是想告诉你,你看错我了。我愿意跟着你,就是要跟你面对一切的幸福和困难!哪怕你从我身边离去,我也会精心照料到你生命的最后一秒钟!可是,来不及了!我……说实话,我也变了!我也不再是那个傻乎乎的学生妹了!天星,伯父伯母我会当成是自己的父母一样去对待的。这一点你可以放心。你……你还有什么心愿吗?我能帮你完成的,我一定尽力!”我还是紧紧抓着方天星的手,这只是一种朋友似的关怀了。因为我的爱情,随着这一场绝症,也将随之埋葬。
“那我真的谢谢你了!香香!我,也没什么心愿了。我的父母,我喜欢的人,都安排妥当了,我也就无牵无挂了!那我的坚持,还算是有点作用啊!呵呵……”最后的一声笑,笑得是那么凄凉。真的像是只有一个魂魄的他,在用死亡的声音笑。“时间不多了,我,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痛苦的死亡!香香,你回去吧!等到我,等到我下葬的那一天,那一天……”天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他的手突然死命一样的抓着我,我的手立马就被抓出了痕迹。
“医生!医生!”我害怕极了,这是一种死神与我擦肩而过,从我身边将一个生命带走时的冰凉!心头一震,天星的眼睛就一直盯着天花板,嘴角是上扬的。
医生和伯母在我的叫喊声中都赶到了病房。医生紧急将天星转移到了急救室。不过,留下来一位医生悄悄跟我说,已经没希望了。这位病人根本就没有用过多么有效的治疗,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。老太婆的身体也不是很好,医生建议我,不要把这个事实告诉她。就说是医院一直在用最好的药。病人来住院的时候,跪着求得我,说不要用太贵的药,只要能止止疼就好。医生最后叹了口气,摇着头走了。
伯母瘫痪似的坐在椅子上。熬夜熬得通红的眼睛,现在变得黯淡无光。天星的这一次病情发作,无疑是要了伯母的命。这么大把年纪了,身体本来就这么虚弱,这样沉重的打击,她能受得了吗?
“伯母,您先回去吧!这里有我呢!我来照顾天星就好!等到他病情好转的时候,我再去接您好吧?”我尽力掩饰住自己心头的悲伤,让伯母安静下来。
伯母抓着我的手,她已经声嘶力竭了。浑身瘫软的她,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跟我说:“香香,你是个好姑娘,俺们一家人都知道!只是,这一次,不是件小事啊!天星这一走,就永远不会回来了。你就原谅他吧!他要不是有俺们两位老人的拖累,他自己跟你在一起的话,就不会累得有了这个病,也不会生活这么艰难了。早知道,俺们俩喝点药先走了就是了!还让自己的孩子为了自己累出了这么一个病。还没看到他结婚有孩子呢,就早早去了!这不是要了俺们一家人的命啊!香香啊,俺不图你把俺们当成自己的爹妈啊,俺就是想让你来,让天星看你最后一眼!他要是没有啥遗憾了,俺们起码也能安心一点啊!香香啊,你回去吧,这里的空气不好,有很多病毒。你回学校吧,大老远让你来了,俺们真是心里过意不去啊!可是,他已经走了,已经再也回不来了!等到以后你没事的时候,记得去他的坟前看一眼就行,那么他也就能安息了啊!”伯母起身,踉踉跄跄向急救室走去,留下我在这个刚才还能跟方天星对话的房间。顿时,一股凉风袭遍全身,让我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冒冷汗。
在得到医生最后的消息之后,我走了。带着天星最后的那一丝扬起嘴角的微笑,带着属于我们的那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,带着他这短暂而又艰难的一生,带着那份让我记忆犹新的回忆。天星,我爱你!
回到学校,我暂时放下了方天星的这件事。他下葬的那一天,我并没有出现。我想等我完全放平静了心再去看他。现在,我的任务是让活着的人,能得到她应该得到的补偿!我们的那件案子,我还是要尽最大的努力跟钱家豪他们去破掉!
在我们的调查过程中,所有的故事都会浮出水面的!我决定,既然了却了自己内心的一件大事,也算是给了方天星一个交代。那我,就带着我和方天星的这一段感情,发誓从我身边的这位大姐这里,得到可靠的消息!大姐,我不得不这么做,为了我那受过伤的姐妹!
钱家豪给我发来了一个提示。就是说,队长搜查到的毒品,有可能是这位老总卖给钱家豪的老爸的,究竟这些毒品是怎么来的,还不确定!而我告诉他们,大姐曾经和老总有着一段生意上的来往,或许我这里是个突破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