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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春晖就睡在隔壁,忽听闻周瑜的房间有动静,他恐怕周瑜寻死,急忙穿了衣服走过来敲门,说道:“公瑾发生什么事了,为何这么大的响动呀?”
周瑜开门出来说道:“刚才小弟的房间被盗了,钱都被偷走了。但是门户却依然完好的闭着,不知这贼人从何处而来?”
朱春辉道:“原来如此!不必心焦。我给你保证,明天那贼就会把原物送还给你。”
周瑜道:“老哥说的话也太悬虚了,那贼若是明日送还于我,今夜又何苦来偷?”
朱春辉道:“这里还有些故事,你不晓得扶南国的人从来没有贼盗。因为商人云集于此地,所以地方富庶,没有愿意做这种勾当。”
周瑜道:“既然如此说,难道我的银子不是本地人盗去的吗?”
朱春辉道:“其实是本地人盗去的。”
周瑜道:“那这是为什么呢?我又不明白了!”
朱春辉道:“我当初第一次在这里经商的时候,运了三千金的绸缎的货物,也是夜静更深门户完好,绸缎货物尽数丢失。后来情急之下禀报了国王,反倒是值馆的通事官来找我说,他们这边有一座泥驼山,山上有个会神通的道长,许多弟子和他学习法术。他要试验给众弟子看,又要令大汉国的人替他传名,凡遇到大汉国来的商人,他就弄这么一个搬运的神通,恐吓外来之人一场。人若是知晓了他的神通,持香去山上求告于他,他便依旧将原物搬运归还。我第二日果然去求他,他和我说,你回去时,绸缎货物已到家矣。我那时还半疑半信,哪晓得回来进屋一看,当真原物一件不少,你说这不是一件怪事吗?”
周瑜道:“做法就做法,哪有这等强盗的法师!”
朱春辉道:“他的耳目精灵的很,你切莫暗地里嘲讽于他。”
周瑜点一点头说道:“我晓得了。”巴不得一会就天亮,好到那泥驼山去。
天明以后周瑜便等不得了,洗面漱口后出得门来,问了地名便疾走而去。此时星残月昏,勉强还能依稀看清路径,远远望见一座山,不知从哪里上去。在山脚下转了好几圈还是找不到路径,找得有些不耐烦了,又没个人问路。看旁边有一块油光滑的石头,周瑜想着我且在这里睡一会,待到天亮时,好去问路。周瑜将手臂弯曲当做枕头,伸了一个懒腰,又怕露水落下来,忙将衣袖盖了头。忽闻得一阵腥风刮过,又觉得好像有人站在眼前大笑,那一笑连山都振得响动。
周瑜道:“这是什么在作怪,且待我看一看。”只见星月之下,立着一个披发的怪物,长臂黑身,开着血盆大的口,把面孔都遮住了。离着周瑜还有七八尺远。周瑜吓得魂落胆寒,肢轻体颤,两三滚滚下山去。又觉得那怪物像是要赶来,他便不顾山下高低,在那沙石荆棘之中没命的乱跑,前面被一条溪河隔断。周瑜自语道:“我的性命休矣!”又想着宁可死在水里,也要留得全尸,不能被这怪物吃了去。扑通的跳在溪河里,幸好水浅,又有些温和,想要游到对岸,恐怕那岸上遇到别的怪物,只好沿着岸轻轻的在水里走着。行走了不到半里,听得笑语喧哗。
周瑜自语道:“造化,造化!竟然来到有人烟的所在了,赶紧上去问一问。”又走几步,定睛一看,见成群的妇女在溪河里洗浴,还有岸上脱得赤条条的才下水。周瑜暗想这五更天,怎会有妇女在溪河里洗浴!分明是些花月的女妖。我周瑜怎么这等命苦!才脱了阎王,又撞着小鬼。这叫我该如何是好?撞着这些女妖,被她迷死了,也落得个风流的死法。若是送与那怪物嘴里,真无名无实,白白龌龊了身体。周瑜倒是放开了胆子,着实用工窥望了一番,有道是洛女波中现,湘娥水上行。妲己初浴罢,不敌此轻盈。
原来扶南国中不论男女,从七八岁的时候,就溪河里玩水,这个溪河叫做浴兰溪,什么时候水都是温和的,不论寒暑昼夜,最适合沐浴。
且说那周瑜站在水中,恣意看着那些妇女,浮着水面上,映得那水光都像桃花颜色。一时在水里,也有厮打的,也有调笑的,也有互相擦背的,也有搂做一团的,也有唱歌儿的。洗完之后个个都精赤在岸上洒水,不用巾布揩拭的。周瑜看得出了神,脚下踏的个块石头踏滑了,翻身跌在水里,把水面打一个大水花。这是一众妇人正在穿衣物,听得水声,大家都跑到岸边,说道:“想是大鱼跃出溪水的响动,等我们脱了衣服,重新下水将其捉住。”
周瑜着了急,忙说道:“不是鱼,是人。”
众妇人看一看,说道:“果然是一个人,听口音还是个外地人。”
一个老妇道:“是哪里来的外地人在这里偷窥我们?还不快些出来上岸答话!”
周瑜想着,我若是不上岸去,她们一定会下水来捉我。只好走上岸,上岸坦诚的说道:“在下是大汉国的商人,要到泥驼山访问一位会神通的道长,不曾想遇上了怪物,张大口要吃我,只能跑在这河溪里躲避,实在不是有心窥看。”
那些妇女笑道:“你这呆子!要去泥驼山,想是走错了路,在杭石山遇见了狒狒。可怜你受了惊吓,随着俺们来吧,与你些酒水喝压惊。”
周瑜看看浑身上下,好像是是落汤鸡一样,看看身上沾了许多沙土,像个泥猢狲。来到一扇大门,只见众妇人都进去了,叫周瑜也进来。周瑜看见大厅上排列着金瓜钺铁,晓得不是平常人家,就在阶下站着。只见那些妇女依旧走到厅上,一个婆子捧了衣服,要他脱下湿的衣物来。周瑜身上那条栓了玉马的衣带,被水浸湿了线结,怎么也解不开,只得用力去扯断后提在手中。厅上一个带耳环的孩子慌忙跑下来,劈手抢了过去,就如拾着宝贝的一般欢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