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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陆菁菁走入房间的那一刻起,她的人生就走向另一个背离常理的方向。
她进门跟嘉嘉表姐寒暄了几句,相对就坐无言。渐渐地,嘉嘉的情绪开始有点小崩溃,按耐不住自己的难过。菁菁就连忙分散她的注意力。
“我去给你倒杯水吧。”
一个转身回来就看到表姐正低头对着阳台的落地玻璃门,啜泣着。其背后却絮絮地飘飞着一缕缕的黑色烟雾,虚虚幻幻,凝为一个影子。即使望向玻璃门的倒影,也无法看到她披头散发下的表情,反倒可以看到自己在其后面的一旁僵立着,脸煞白得可怕,唇也开始泛青了。
菁菁握着水杯的手不觉一紧,眼珠子环视了一下房子。本来白光明亮的厅堂现在却变得冷光凛凛,异常诡异阴森。她打从心底颤抖着,但表面上却不敢有任何动作,恨不得连呼吸和心跳都能强行停止,生怕如同恐怖片里的情节一般,动了,就完了。额上和手上都冷汗涔涔,脑里全是各种鬼故事的画面——一个细微的动静,然后尖声惊叫,最后血溅白墙。
她做梦都不曾想过做鬼片里的主角。若是走在大街上,遇到一两个鬼影,还能镇定地找地方逃。但是,如今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,就三个人,不,是两个人加一个不明物体。她心里碎碎念着,这定是在做梦……
她闭了闭眼睛,再睁开。房间依然是阴森的房间。表姐依然是低泣着的表姐。黑影依然是恐怖的黑影。当真不是开玩笑。
许是她睁眼太用力了,静谧的黑影突然悠悠地扭动,似乎微微受惊。犹如置身于电影里的妖魅特效,大量黑雾以这影子为中心沸腾而出,于空中呈液体般向外淹没四周,不时还伴随着表姐凄厉的啜泣声。菁菁确信拍鬼片的导演真的有身临此境过。
眼见流动开来的黑波缓缓袭来,从天花板上至地板上,媚动的波浪,势要给人一个错觉——它很温柔。当是时,菁菁只能默默地任由这“该死的温柔”肆意放纵,因为她的双腿抖动得无法控制,根本迈不出腿去逃,双手也抖动得不行,水杯自她手上开始滑落。她不由得眼睛一闭,准备水杯落地后的支离破碎,心想着声音一响,定要逼迫自己用尽吃奶的力穿过去抓住表姐,然后再逃出去。
“嗞嗞……”
她默等了许久,听到的却不是杯子落地的声音。菁菁抬起一点点眼皮,眯眼间看见一个身穿浅紫色衬衫的高大男子正背对着她站在前面,左手自然低垂,手指捏着她的杯子,右手抬起,不知具体做着什么动作。可是,他身形挡住的前方放射着水波荡漾般的光芒。
菁菁心头略微一松,眼睛完全睁开,只见周围的黑雾倏尔向这男子挡住的光芒中心聚拢。她向右侧头,才看见他正喷射出微微泛着紫光的火焰,紫色的外焰与聚拢过来的黑雾激烈摩擦,发出嗞嗞的响声,溅飞出白炽的星火。这么近距离地欣赏到烟火般的璀璨还是菁菁人生的头一回。这是哪来的火焰啊?打火机能做出这样的效果吗?她脑里产生了无数的疑问,其目光循着外焰直至焰心,再到他的右手掌心。焰心到得他掌心就没了,是右掌在放火!她脑子里继续一系列的追问:这是哪部美剧?哪个英雄?火焰侠吗?天啊,这不是某部片子的拍摄现场吧?
正当她目瞪口呆之时,将近溢满房间的黑雾统统吸附于紫衫男子的右掌前方,尽数被紫色焰火燃烧殆尽,附在嘉嘉背后的黑影却茕茕独立,凄冷的氛围被那焰火洗刷得不复存在,室内的温度渐渐回升。菁菁因害怕而被压制的知觉也渐渐恢复,顿时对自己所有的身体机能感受了一遍,最后得出结论:装了个假心脏,每秒跳动速度要超光速了。
“拿着。”
悦耳的低音牵引了她全身的血脉,感觉就像触电一般。她忍不住开始打量这个紫衫男子,他身姿颀长,一脚膝盖向前微曲,颇有闲逸之态,往后倾向菁菁的左手定在半空,连手上的杯中水都定格不动。当真可谓泰然自若。
菁菁的目光盯着水杯,双手仍然在颤抖不息,没有任何勇气做出任何动作。
紫衫男子等了略有十数秒,头微微向后转,在逆光中仅依稀显出其睫毛的剪影。长长的,甚是撩人。
“拿着。”声音比之前略有沉闷。
他像似不耐烦,菁菁只好怯怯地向前倾一倾,抖着手去接水杯。手指刚碰上杯身,无意间稍稍碰到男子捏着杯口的手指。一触之间,像似有一支冰针从两人手指的相碰处刺入菁菁手内,然后,经血管直送到她的心上。菁菁立马缩了缩手,男子也怔了怔,但手仍捏着水杯。过了一两秒,菁菁才接过杯子,向后退了一两步。
正待菁菁刚退后稳住,紫杉男子再次低声道:“现。”
“啊?”菁菁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她“献”什么,一个字冲口而出。
话音刚落,黑影猛地幻化成一女子。若是鬼片中的厉鬼现身,那厉鬼总少不了七孔流血,衣衫褴褛。可是,这女鬼却出乎意料的端庄大方,妆容得体,一头秀丽的卷发盘缠成髻,身穿纯白色的套装裙,约莫四十来岁。“这头做得,我给满分。”菁菁如是想着,竟忘记了去害怕,平日的胆子渐渐回来了。
此时,紫衫男子突然转身面向菁菁移动。菁菁看着一张清冷的面孔逐步靠近,直至彼此两眼相对,鼻距毫厘。两人如此相对而立数秒,耳余彼此的呼吸细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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