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菁菁过着狗般的生活已有三日。所谓“狗般的生活”并非世俗的一般理解——辛苦得像狗,在这里需要有更高地觉悟才能最直接地理解这五个字。
她就是过着狗的日子。因为,她成了狗。
三日前,在菁菁的“支援”下,少阳成功地砍断猛兽的狗圈,但狗圈破碎之时,血红的浓雾也骤然喷涌。猛兽惨烈地狂吼,并渐渐褪去黑雾,可血雾萦绕,倏尔在猛兽前面幻化出如蜘蛛般的触手,而且数量不仅仅为八,实为成千上万。少阳凝神关注血雾触手的变幻,手中的剑光比方才的强烈许多,并传来一句:“你在后休息,别出手。”菁菁感觉他是说“这里没你的事”。看到血雾的骇人变化,也许这真的是个大boss。大人物与小人物的区别就在于能力,所谓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”,本来大人物就需要承担更多,小人物只要自个安身立命就行。可是,菁菁有点倔。虽说自己能力有限,但也不至于是个废人,加上自己外婆就有教导过:行力所能及之事,为人事;事后发展与变化,乃天意。如果人事未尽,最后反而落下一个糟糕的结果,那就无可怨天尤人。少阳叫自己不出手,那是不可能的事。现在且静观其变,随时都可行动支援。于是,她在少阳身后,定神观察四周,注意敌方行动。
血雾触手的中心忽而螺旋扭曲,显出一个黑漆漆的小洞,从洞中传来一把妖媚、甜腻、亲昵的声音,总结起来就是特别“作”,幽幽地道:“帝君,奴家可想你呢。”说完还有点少女般的嬉笑声尾随。
难不成是他旧相好?菁菁不自觉地翻了个白眼。
穆少阳很不解风情地问:“你何以分身,逃离虚清三界?”语气出奇的沉稳泰然。
那黑洞依然只闻其声,不见其人:“你好狠心,与奴家缠绵过后就把奴家抛弃,此时,还责怪奴家来找你。你好坏,但奴家好喜欢哦。”
听得菁菁鸡皮疙瘩都出来了,这种魅惑嗔怪,一听就知道是个骚货。心想原来帝君之前喜欢的类型跟现在的——瞥了小双一眼,小双只是呆在一旁,脸色很严峻——这么南辕北辙,还要占了便宜不认账,完全颠覆了他在自己面前一直以来的禁欲、正直的形象。她不禁摇了摇头:也对,他都活到这把岁数,什么一直都孤家寡人,怎么可能一直清心寡欲,许是正值青年,血气方刚,留下了这笔风流债,现在人家追到凡间要他还了。她再看了看小双,不由得对穆少阳有点同情,自己的风流旧账在喜欢的人跟前被翻出来,他心里肯定不是滋味。
穆少阳继续没有理会黑洞的骚货所言,他用飞快的速度舞剑点刺,冷清的紫光开始在血雾的各触手上烙印。可是,触手数量太多,而且行动起来的速度也是颇快,少阳尚未点尽,它们便作出还击。
“你想点印封住奴家,太寡情薄幸了点。”声音刚到,成千上万的触手一同对准穆少阳,嗖嗖地一一飞扑过去,万手夹击。少阳一剑挡万象,刚挡一手又会有一手而至,在旁人眼里,他完全处于下风。菁菁有点耐不住这般惊险,虽说债要自己还,可是自己也算是他的徒弟,师父有难,也当挺身相助,先解决此时的险境,再劝这骚货放弃暴力手段来讨债。
正有出手之意,她猛地看见有两三只触手绕到少阳身后准备突袭。她大叫一声“小心”就向前奔进,连发指箭,噼啪地打在触手上,每只触手都钉上一排十支的青色指箭,微微地烧着。
哈,这次我的攻击可灵光了。
当她以为触手被指箭牵制住之时,触手一个甩动,指箭的火焰尽熄,并忽而对准菁菁横扫过去。还不会飞的菁菁哪来得及避开,眼见触手将至,只能闭起双眼,双手交叉在前作抵挡。一下猛然冲击,她向后倒地,抬头睁眼,看到触手撞在紫玄界上,燃起紫色火花。可是,它们并未被火花拖慢,仍然敲击着紫青色的结界,本来缜密严实、一紫一青的纹理开始絮乱并产生空隙——就是俗话说的裂痕。裂痕越来越大,菁菁的眼珠子也是瞪得越来越大,再这样下去,紫玄界肯定会破裂。她马上起身,准备再次蓄力发箭,可触手却突然停止动作,纷纷地像死了的水蛭一样在紫玄界上滑落,留下一道流着的血痕。紫玄界外是盯着她的穆少阳,其眼神有点喜又有点忧,说:“不是叫你别出手吗?”顷刻间就立刻转身继续与其他触手恶斗。
菁菁觉得他在责怪自己,感觉有点小委屈,小嘴嘟了出来,不自觉地说出口:“我只是想帮你……”话未说尽,忽然感觉后背被人一推,向前扑出,接着某一触手麻利地向自己的心脏点去,一切皆在瞬间,她来不及回头看,也来不及看向穆少阳,整个人忽觉无力,眼睛一闭,一片漆黑。
醒来的时候,她已经发现自己成了狗。
刚开始,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变成狗。可是,渐渐地发现自己的视觉都在平均水平下面,看到的都是桌子腿、椅子脚、床下底,也渐觉自己走路的方式是四脚踩地的,腰很累。后来,有个阿姨不停地叫自己“阿旺”,一听就知道是狗的名字,她更加确信自己成了狗,而且还是阿姨养的一只狗。
这位阿姨非常好人,管吃管住,还管洗澡梳毛。其厨艺和服务的手法高超娴熟,菁菁一开始担忧自己吃狗粮会不习惯,可是在这里吃的是人吃的饭菜。在她的打理下,不知不觉过了三天。期间,她有试过去弄清自己的情况,例如:找镜子瞧瞧自己的狗样,可是身高有限,即使两只后腿站着,前腿伸高,也无法够到厕所的洗手盆台面,也就看不到镜子了;因为一直只见到阿姨,但从整个房子来看,应当是一家三口的,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家庭,也想寻看过家里有没有全家福,可是,合照放在柜子上,只见过阿姨拿起过相框,瞧着表情十分忧伤,也是身高有限够不到看不到;阿姨晚上回来都会循例带她下去散步,但是散步范围就只是小区配套的小花园,而且花园四周也有隔板护栏,身高还是有限,无法看到外面,就无法知晓这个小区的位置。
原来不仅人有身高问题,连狗也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