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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蓉在厨房里捣鼓了小半个时辰,香气顺着门缝出来,赵飞本想进去看看,可是黄蓉坚定的把他推出来。
很快洪七公打个呵欠,嗅了两嗅,叫道:“香得古怪!那是甚么菜?可有点儿邪门。情形大大不对!”伸长了脖子,不住向厨房探头探脑的张望。
赵飞见他一副迫不及待、心痒难搔的模样,不禁暗暗好笑。逗他道:“不知道这是什么了吧。”
厨房里香气阵阵喷出,黄蓉却始终没有露面。洪七公没有搭理赵飞的意思,他搔耳摸腮,坐下站起,站起坐下,好不难熬,终于向赵飞道:“我就是这个馋嘴的臭脾气,一想到吃,就甚么也都忘了。”伸出那只剩四指的右掌,说道:“古人说:‘食指大动’,真是一点也不错。我只要见到或是闻到奇珍异味,右手的食指就会跳个不住。有一次为了贪吃,误了一件大事,我一发狠,一刀将指头给砍了……”
赵飞“啊”了一声,叹道:“真可惜。”他也没想到洪七公的手指是这样断的。又顺便好奇的问一句:“你当时耽误了什么事?”
洪七公继续叹道:“指头是砍了,馋嘴的性儿却砍不了。”说到这里,黄蓉笑盈盈的托了一只木盘出来,放在桌上,盘中三碗白米饭,一只酒杯,另有两大碗菜肴。
赵飞也明白这洪七公根本不想告诉自己,不过他脸皮厚,见黄蓉出来,只觉得甜香扑鼻,说不出的舒服受用,夸张的喊道:“真香,难道是从天上弄来的。”他望去,只见一碗是炙牛肉条,只不过香气浓郁,尚不见有何特异,另一碗却是碧绿的清汤中浮着数十颗殷红的樱桃,又飘着七八片粉红色的花瓣,底下衬着嫩笋丁子,红白绿三色辉映,鲜艳夺目,汤中泛出荷叶的清香,想来这清汤是以荷叶熬成的了。
黄蓉在酒杯里斟了酒,放在洪七公前面,笑道:“七公,您尝尝我的手艺儿怎样?”
洪七公早就等不及了,哪里还等她说第二句,也不饮酒,抓起筷子便夹了两条牛肉条,送入口中,只觉满嘴鲜美,绝非寻常牛肉,每咀嚼一下,便有一次不同滋味,或膏腴嫩滑,或甘脆爽口,诸味纷呈,变幻多端,直如武学高手招式之层出不穷,人所莫测。
洪七公惊喜交集,细看之下,原来每条牛肉都是由四条小肉条拼成。洪七公闭了眼辨别滋味,道:“嗯,一条是羊羔坐臀,一条是小猪耳朵,一条是小牛腰子,还有一条……还有一条……”
黄蓉抿嘴笑道:“猜得出算你厉害……”她一言甫毕,洪七公叫道:“是獐腿肉加免肉揉在一起。”黄蓉拍手赞道:“好本事,好本事。”
赵飞听得呆了,心想:“这一碗炙牛条竟要这么费事,也亏他辨得出五般不同的肉味来。”他也尝了尝,感觉很好吃,但肉的味道完全一样,只能感叹这些人就是古代的美食家啊。这边赵飞埋头苦吃,那边黄蓉和洪七公聊的兴起。
洪七公感叹道:“肉只五种,但猪羊混咬是一般滋味,獐牛同嚼又是一般滋味,一共有几般变化,我可算不出了。”
黄蓉微笑道:“若是次序的变化不计,那么只有二十五变,合五五梅花之数,又因肉条形如笛子,因此这道菜有个名目,叫做‘玉笛谁家听落梅’。这‘谁家’两字,也有考人一考的意思。七公你考中了,是吃客中的状元。”
洪七公大叫:“了不起!”也不知是赞这道菜的名目,还是赞自己辨味的本领,不过赵飞却感觉后者可能更多些。
两人边聊边吃,那洪七公不住口的吃牛条,喝鲜汤,连酒也来不及喝,一张嘴哪里有半分空暇回答黄蓉问话,直到两只碗中都只剩下十之一二,这才说道:“不错,你这些做的很好,十多年前我在我在大内御厨里吃的也远远不及今天的。想御厨的好东西也多啦,不过没一样及得上这两味。嗯,有一味鸳鸯五珍脍是极好的,我可不知如何做法。”
黄蓉好奇的问道:“是皇帝请你去吃的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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