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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《射雕英雄传》的开头,金庸先生借郭啸天、杨铁心等人之口,断断续续地提到南宋宰相韩侂胄。斥责韩侂胄为“贼宰相”、“大大的奸臣”,“说到祸国殃民的本事,跟秦桧是拜把子的兄弟”;就连金将完颜洪烈也颇为看他不起,“这次我对韩侘胄全不客气,跟他说,如不在一个月之内缴足(岁币),我亲自领兵来取,不必再费他心了……我人未离临安府,银子绢匹早已送过江去啦,哈哈!”似乎,韩侂胄是个比秦桧还要坏的大奸臣。
闲暇之余,笔者想探个究竟。
韩侂胄不是虚构人物,南宋历史上确其人,而且官居平章军国事,身兼国用使,封爵为郡王。了解宋代官制的人知道:南宋时,最高行政长官叫左丞相,也是俗称的宰相,一品,似乎是除了皇帝,他权力最大。事实并非如此,宋王朝统治者在治理国家时,为少防止大臣尾大不掉,采取分权监督制,丞相只管行政,主抓六部事务的执行,军事有枢密院使管,财政有三司使管,监督有御史大夫管,后者的品级可能低于前者,但不受前者的辖制,行政军事财税监察四大长官各自对皇上负责。平章军国事这个官在宋代不常设,起初只是安慰重臣元老的荣誉职衔,相当于国务资政之类,但在韩侂胄身上确是实权,行政军事财税三大块他全管。翻阅宋史的相关资料,让人觉得:真实生活中的韩侂胄,并非金庸所写的“奸臣“,更谈不上什么“祸国殃民”。事实上,这位北宋名臣韩琦的曾孙,在他执掌南宋军政大权的13年间,一直是坚决抗金的主战派。他所发动的开禧北伐,一度收复大片失土,无奈四川守将吴曦等人叛变,以及王朝内部不和,导致功亏一篑。韩侂胄本人也被主和派礼部侍郎史弥远杀害,用以献媚金国。
那么,为什么金庸会将韩侂胄描绘成一位“大大的奸臣”呢?他这么写有“史实”作为依据。
在元人脱脱主编《宋史》中,韩侂胄与蔡京、赵良嗣、黄潜善、汪伯彦、秦桧、万俟卨、丁大全、贾似道等人同入奸臣之列。将韩侂胄与专权误国的秦桧、丁大全、贾似道之流相提并论,而主导谋杀韩侂胄后来独相宁宗朝十七年、理宗朝九年的史弥远一味投降求和、专权误国,却未入奸臣之列,这样的历史实在是叫人不可思议!
综合《宋史-韩侂胄传》以及相关史料记载,韩侂胄之所以被视为奸臣,无外乎四个方面的问题:其一,身为外戚,参与废立皇帝;其二,打击道学,大力排斥赵汝愚、朱熹一党;其三,大权独揽,重用亲信;其四,重用小人,安于迎逢。倘若我们仔细研读些历史人物,就会发现这样一种现象:
人是复杂难测的,是非善恶相互交织,有时并非非黑即白,非敌即友,这模糊地带最难以鉴别,更难以厘清。而这在韩的身上,表现得极为明显。
笔者不才,将南宋历史上三个人物作一个比较。第一个是年仅41岁就屈死风波亭的岳飞,此公能征善战,精忠报国,无私无畏,几尽完美,是屹立在每个中华民族子孙心中不死的守护神;第二个是为相19年专横拔扈的秦桧,老贼一向阴险狡诈,卖国求和,谋害忠臣,是亿万国人至今痛恨皆曰可杀的魔鬼;第三个自是我们的主角,世家子弟韩侂胄,他既不高大,也不十分阴暗,是位食人间烟火,趋利避害,爱享受爱权力也爱虚荣,有优点也有不足的凡人。
有位作家说得好:在历史的漩涡里,有时对一个人的评价不是一个奸臣所能涵盖了的。韩侂胄是奸臣?赵汝愚是忠臣?朱熹完美无缺?其实也不尽然。参与争斗的这些大臣,谁能说出,哪一个无私无利,哪一个没有阴谋和算计?不过是韩侂胄过于强硬、树敌太多罢了。盖棺定论。韩侂胄不是忠臣,他善于争斗,敢于担当,专权擅政十多年,也不是奸臣,好事做了一点,但没做什么陷害忠良的大坏事。
韩侂胄的坏完全来自于官场的摔打。封建时代的官场太可怕,同僚之间为争权夺利,弹劾、打击、诛杀等手段无不用其极,那浓浓的血腥味一直弥散至今,让人不寒而栗。可怕就在于人心的险恶。在名和利的诱惑之下,许多人拉邦结派,攀龙附凤,平时,装得人模狗样,一旦风吹草动,个个象乌眼鸡似的。明明是争权夺利,却要把自己打扮得冠冕堂皇,把对方的缺点放大,上纲上线,仿佛他就是真理的代表,正义的化身,其实大多都是一路货:满口仁义道德,一肚子男盗女娼。
有时,我们会这样想:这些封建官僚怎么啦,讨论问题为啥不能平心静气,意见不同很正常,许多问题的解决方法不是非此即彼,也可以亦此亦彼。为什么搞得象决斗似的,非要有你无我,个个都是读圣贤书的,为什么批评弹劾的语言那么恶毒,禽兽、罪状、斩杀这些字眼是不是太恐怖了。同种同族同朝的人为什么不能共生共融?能不能不搞窝里斗?窝里斗竟然到达不顾别人的尊严,不要国家的脸面,实在是一种极大的悲哀。八百多年后的今天,仍让人觉得羞耻。
而这种对外怂对内横的窝里斗,在近千年之后的今天,彻底销声匿迹了吗?
是非公道自在人心,建国后,不少史学家,著文立说,为韩侂胄平反,给他一公正的评价。的确,在外敌面前,是歌舞升平,苟且偷安,还是伺机出击,一雪前耻。相信所有的正人君子自会抉择。
本书在尊重历史事实的基础上,拨开迷雾,返本归真,塑造一个真实可信、有血有肉的韩侂胄:
他与历史上所有官场人物一样,排除异己,重用亲信;他大兴党禁,打击理学,但又不忘国耻,崇岳贬秦;他乾纲独断,花天酒地,但又不贪不占,为国疏财;他争强好胜,行事张扬,但又胸怀正义,敢为担当;出兵北伐,虽源于自身,但为国而死,身首异处。蔽言之--非奸非恶,亦正亦邪,有梦想有舞台,而才智不足,悲剧的命运则为必然
让我们随着笔者笨拙的笔触,穿越千年,走近、认识这位历史人物,把握他跳动的脉搏,倾听其灵魂不灭的呐喊。而后坐下来,品杯龙井,让自己的思绪飞扬,俯视内心,洗去征尘,再继续前行。
故事梗概
韩侂胄出身豪门,早年凭恩荫进入官场,几经打拼,官至五品。在孝宗驾崩、光宗不出的危急时刻,挺身而出,协助执政赵汝愚发动绍熙内禅,逼使光宗传位其子赵扩。脱颖而出之后,在取得新皇信任之时,双管齐下,驱逐宰相、打击理学、排除异己,迅速崛起,越级提升,未用三年,官拜平章军国事,封爵平原郡王,权力在宰相之上,在西湖边的南园别墅,过着豪华奢侈的生活。
身处人生巅峰,他不忘国恨家仇,给韩世忠立庙,为岳飞彻底平反,并积极备战,趁金朝内忧外患之际,组织数十万军队,从东中西三方向金宣战,企图收复中原,洗雪靖康之耻。岂料,前线将帅指挥无方,蜀将吴曦突然叛变投敌,加之军士素质低下,致使北伐战争全线溃败。
风云突变,金军大兵压境,国内千夫所指,一时间,倒韩势力甚嚣尘上。朝中重臣与当朝皇后联手设计,假托圣旨,派兵诛杀于上朝途中,又将他的首级送往金朝求和。从此,南宋王朝再无恢复中原之心,陷入逐步衰亡的深渊。
本书以十二世纪末、十三世纪初,南宋临安南园的兴衰为线索,在宋、金、蒙古三方形势剧烈变幻的大背景下,重点叙述宁宗朝前期权臣韩侂胄三十年的宦海浮沉和生死荣辱,再现封建王朝官场的政治生态及各阶层人物的生活场景,进而揭示这一特殊历史时期,国恨与家仇、繁荣与腐败、生存与死亡的辩证规律。情节起伏跌宕,人物典型生动,语言简洁流畅,富有人生哲理,相信诸君读后定有收益。
人物简介
韩侂胄,字节夫,生于1152年,宋神宗外曾孙,名相韩琦曾孙,高宗吴皇后之外甥,宁宗恭淑皇后之叔祖。绍熙年间,任知阁门事,宁宗即位后,官至太师、太傳、保宁军节度使、开府仪同三司、平章军国事,封爵平原郡王,北伐失败后,被谋杀。
赵汝愚,字子直,生于1140年,宋太宗八世孙,状元出身,官至观文殿大学士、左丞相,与韩侂胄争权失利后,罢相贬放湖南零陵,1196年病死于衡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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