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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到这一幕,云倾月的第一反应便是抽身离开,可是她依旧失算了。明明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手,却像是铁钳一般,紧紧箍住她的手腕,让她动弹不得。摊主原本和善的脸上,满是阴冷的威胁,不用他开口,云倾月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不乖乖掏出钱来,她只怕是难以全身而退。
逃脱不成,云倾月只好将视线重新落在那少女的身上,皱着眉头,一声不吭。说来也是云倾月运气有些不好,她所在的位置,本就偏僻,两个摊子之间的路狭窄,只能容三个人并肩而行。这本来其实也没什么,云倾月顶多是占了路的三分之一而已,完全不会影响正常的行走,可是偏偏这少女前呼后拥,排场极大不说,还不愿意避让,云倾月这一挡,自然就拦住了她的路。
——也不知是那个修仙世家的大小姐出行,就冲着她身边的那几名修士护卫,想来她在家族中的地位定然不低。
云倾月不动声色,看了那少女两眼,将赞叹藏在心底。
这的确是一位有骄傲资本的少女,通身华贵的装饰没有减损她的半分风采,反而让人觉得她身来就该如此。满脸的傲气逼人,非但没有破坏她的美丽,反而增加了几分艳色。
哪怕将前世的经历加上,云倾月也很少见到像这名少女这样装扮的女子,金玉堆砌,盛装出行。云倾月惊讶之后才发现,这名少女身上所穿的衣服居然是凡俗的皇宫当中流行的衣饰。就算是云梦蕊气焰最为高涨的时候,也没有这样装扮过。
在修士当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,那就是以使用普通人创造的东西为耻。不论是修为高还是低,都有一个极为扭曲的共同点,那就是觉得自己和那些没有灵气的凡俗之人相比有着天壤之别。他们一边享用着凡人辛勤劳作带来的便利,一边从心底鄙视着这些碌碌无为的人。连带着这些凡俗之人创造的东西,也被他们视如粪土。拿女修士来说,为了显示出自己的高高在上,她们绝对不会穿着那些在所谓的俗世中风行一时的服装,哪怕那衣服再怎么精美,也入不了她们的眼。
——这人儿,还真是有点意思,也不怕别的修士在暗地里戳她脊梁骨。
这厢云倾月在打量着她,少女却是忍不住了,眉头越皱越紧,怒火越烧越旺。这少女从小到大就没有人违逆过她的意愿,而且她今天本就揣着火气,居然有人在听到了她的话之后,一动不动,充耳未闻,她的怒火直接朝云倾月发了出来。
只见那少女恶狠狠瞪了云倾月一眼,极为不耐烦道:“还不快给我让开。你耳朵聋了听不见别人说的话吗?聋了就回家呆着去,别傻站在这里碍眼,看到你这傻样就倒胃口。”云倾月那一身灰扑扑,那布条裹得严严实实的装扮,确实有碍观瞻。
这番话一出,哪怕是周围的路人也微微皱起眉头,觉得有些过分了。但凡只要是有三分血性的人,听了这样话都会冷下脸来,回击几句,可是云倾月长了这么大,连当人禁脔的事情都忍了下来,这番话在她听来根本就不痛不痒,就仿佛那被鄙夷的对象是别人一般,
云倾月不动神色,小小的声音透露出点点委屈,“我动不了啊……”说话间她将眼神放在那被捏在摊主手中的手腕,言外之意显而易见。
少女凶狠的目光立马扫了过来,还没等少女发话,混迹多年的摊主的手立马就松了。就在这短短一瞬间,云倾月立刻趁机将手抽了出来,闪身退到了一边,不是她不想赶紧离开,而是她左右有摊位,前有人群,后有宫装少女率众,一时间宛如笼中之鸟,无处可去。
宫装少女看了看云倾月让开的路,鼻子里哼了哼,依旧没有好脸色,她将云倾月从头到脚扫视一遍,那目光仿佛是在看待一个死物:“就算是自由市场,也不应该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来,真该好好管一管了。”这话她可不是对着云倾月说的,而是对她身旁的一名中年修士所说。
说完这句话之后,宫装少女带着身后近十号人毫不客气的扬长而去,乖乖缩在边上的云倾月差点被撞倒。
哪怕隔得远远地,云倾月还能听到那少女在对身旁的一中年修士小声嘟囔着,“这什么烂地方,瞧瞧这里的人,一个个贼眉鼠眼,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,师兄也真是的,干什么非要到这里买东西,珍宝馆的东西那么多,足够他炼器所需了。”
意外的插曲结束了,自然就轮到胶着的正事了。
因为云倾月和摊主隔着一个摊位外加一条过道,那摊主也没动手,只是阴沉着脸,看着云倾月道:“小兄弟,老路我在这里混了这么长时间……”
云倾月也不废话,拉开面上的布条,对着摊主淡淡说道,“我没钱,别缠着我。”
在那张东一道西一道的脸面前,摊主整个人一愣,心肝颤了颤,到了嘴边的话,吞了回去。过了好半天,这摊主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,意识到自己对面的瘦小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,栖霞丹坊出了个丑到极点的炼丹学徒,他还是有所耳闻的,而且这学徒似乎还是栖霞丹坊硕果仅存的唯一独苗,好歹这栖霞丹坊也算是这栖霞镇的老大,若是惹到了他们头上,他的小本生意真的就难以混下去了。谁能保证那丹坊一定不会为这学徒出头呢?
正所谓当贼的怕官府,摊主很快便分清了其中的利弊。
“算你走运。”咒骂一声,那摊主只能自认倒霉,自己居然看走了眼,撞到了铁板,“真是晦气。”
见他吃了瘪,边上的摊主也跟着调侃几句。“哈哈,老路,都说了你这样是不行的,根本长久不了,还是乖乖干回你的老本行吧。”
“那小子身上那么浓的药香味,肯定是个有钱的,而且又是个普通人,骨头肯定软得很,没想到……”
已经迅速走远了的云倾月,没有听到摊主后面的话,若听见了,只怕后面的事情也可以少一些了。
龙血树的事儿一出,云倾月也没有了买东西的心思,一改来时闲散的步子,她迅速在人流中穿梭,很快就出了自由市场。在短时间内,云倾月都难以兴起来此地的****。
虽然很少在外面闲逛,可是整个栖霞镇的布局,云倾月了如指掌,她七拐八拐之后,来到了李掌柜的杂货铺之前。
小小的杂货铺,门扉半掩,看上去往日没什么不同,只是整条街空荡荡的,行人全无,云倾月隐约看出这间铺子流露出了破败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