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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粒并不是傻子。
从知道了狄的真实来历以后,她就没有相信过他。但是,这个老家伙用了一千年的时间一步步走到今天,什么都盘算好了,她根本算不过对方。
他料定了斯加特会死,料定了狄蒙会与她交易而她会趁机杀了他,料定了她为了病毒的解药不得不顺从他。
她是个人,也只是个女人,体力有限,仿佛无穷无尽的奔跑令她精疲力尽。这不是打游戏,不是“神庙逃亡”里那个永不知疲惫的奔跑者。
但是明明她已经跑不动了,通道口还是不停的将她送到不同的嚯嚯嚯面前,她便彻底明白了狄的意思。
如今每条通道里都不会只有一个嚯嚯嚯,站在十字的岔道口上,往往三条路上都各有一个,只剩下一条可以逃命。
这一次,却是四条路都站着一个相同的面孔。
跑不动了,也逃不了了。她停下了脚步,干脆席地坐下。
“狄蒙还有多久能重生?”她平静地问,见嚯嚯嚯面露警惕,又加了一句,“你别老追我了,我是被人抛出来当沙包的。有人利用我拖延时间,好偷取你们圣门最宝贵的女人。”
嚯嚯嚯明白了,但是并没有丝毫慌乱,只是逼近了一步:“没关系,只要圣主醒转,他就不会有任何机会。只是,你不应该跟他合作,他只会利用你而已。”
米粒失笑:“难道你的圣主又是什么好东西?他们都是同一个人,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不过,你家圣主有求于我,我考虑了一下,我们可以合作。你能帮我转告他吗?”
“那你得等上一会儿。在那之前。我们应该好好聊上一聊。”嚯嚯嚯长臂一伸,就要将米粒抓过来。
米粒脚下却再次出现了一个圆洞。
这一回,米粒落入了一个空旷的房间,中间竖着一个十字架,上面挂着她熟悉的容颜。
斯加特——狄将她送到这里来,大概是在警告她,让她不要跟杀死自己男人的人合作吧!
米粒将这两个疯子通通抛在脑后。第一时间冲上去将斯加特解下来。
她一直有点儿奢望。希望狄蒙没有下狠手,只是用了蒙蔽的办法,暂时将斯加特给弄晕了。她还有机会将他救回去。让谜救醒他,然后慢慢调养身体。
可是,当斯加特真真实实地躺在她怀中,冰冷得像一块石头一样的时候。她才知道自己那一点小小的奢望终究成了梦幻泡影。
斯加特是真的死了。
以后,再也不会有人死皮赖脸地缠着她。再也不会有人跟她抬杠吃醋,再也不会有人鸭霸地守在她身边,不许任何人欺负了她。
而自己的女儿米米还不会说话就失去了父亲。
她抱着他受尽折磨、伤痕累累的冰冷身体默默地哭泣,肝肠寸断的感觉几乎将她压倒:“你不是说过你会好好活着的吗?”
她抚过他脸上的伤疤。深恨自己甚至没有问过这道伤疤的来历。他们两人有机会好好说话的时候却总在吵架,能意愿好好说话的时候却总在逃命。一步步走到今天,被命运摆布无法自主。如果世间真的有神灵。它到底是什么居心?
她想起了那一次在帝国银光太子的住处,青红当着所有人的面诅咒她……那些诅咒到今天都成了现实。
这是多么残酷啊!如果当初就知道这诅咒会成真。她一定从一开始就不要与斯加特相见,或者相见了就不要再吵架。
有限的时间应该好好相爱才是。
“听说你改变主意了?”苍老的声音响起,米粒知道这回来的是狄蒙。
她冷冷地盯着他:“你杀了他!”
“你也杀了我,也算是扯平了。”狄蒙毫不在意,甚至有点儿幸灾乐祸,“你这些事我都经历过,所以我们说得上难友了,你选择我是没错的。”
米粒垂下眼帘掩饰住眼神是的杀机,说:“我要病毒的解药,现在就要。”
“好。”狄蒙很爽快地答应下来,“我也要你现在就兑现承诺。”
米粒失笑,这么着急,看来他也是着急了。对方的形势未必很好,而自己的处境也未必那么糟糕。
她从容地说;“我现在没有办法做这件事——我刚生过孩子没多久,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,现在怀上恐怕保不住。在我的家乡,女人通常会在生育之后半年才考虑再次怀孕。”
这是事实,她说得很坦然,丝毫不担心会被狄蒙抓住错处。
狄蒙点点头,叹道:“是了,人不是机器,我忘记了。”他说得极其自然,乃是因为一千多年来他就是将所有人视作机器或者畜生,根本不需要在乎他们的感受。因为对于整个南星来说,他就是上帝。
“那么,你什么时候能帮我把事办了,我也就什么时候把解药给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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