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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平在东平府中,接到探马回报,云天彪和张继已经率领大军来到城外十里处扎住营寨。董平听得这一消息后,并不慌乱,同公孙胜等人商议道:“云天彪和张继初来乍到,定然会以军势威逼我们交出清万年,公孙先生既然已经暗中联络了林统领,我们索性将计就计,向敌人示弱。我军愈是示弱,云天彪和张继营救清万年的信心愈是强烈,这样他们就会将注意力全部放到东平府,林统领偷袭敌营的计划便会更有把握。”
公孙胜赞同道:“董都监所言甚是,若我所料不错的话,云天彪和张继今日定会派人前来城下挑战,董都监可借机设下圈套。”
董平道:“我自理会得。”
“禀报都监,云天彪和张继各率人马来到北城门外,请都监前去搭话。”董平话音刚落,就见一名士兵急匆匆来报。
董平当即取了双枪出得府衙,早有人将他的坐骑牵来,董平飞身上马,直奔北城门而去。董平来到北门,命人打开城门,放下吊桥,单枪匹马来到城外,果然见到两支兵马在城前扎住。董平打眼望去,只见云天彪立在两军阵前,在那里耀武扬威,董平在马上冲那云天彪抱拳道:“云总管,你景德镇与我东平府管辖不同,向来是进水不犯河水,今日为何无故兴兵?”
云天彪没想到董平竟然反咬一口,当即大怒道:“董平,你这背主忘恩之人,勾结二龙山贼人,公然窃据东平府城,还敢在这里巧言令色?我奉劝你一句,马上恭送清制置使出城,将东平府城交出来向朝廷自缚请罪,本总管念在你董家一门忠烈的份上,还可代你向清制置使求情,减轻你的罪过。如若不然,我手中这口刀定然饶你不得。”云天彪说完,扬了扬手中的偃月钢刀。
董平冷笑一声道:“云天彪,你不用假惺惺地在这里做好人,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清楚得很。清万年贪得无厌,掯勒同僚,替他搜刮民脂民膏,实在是罪大恶极。我将他监押起来,正要还百姓一个公道。云天彪,你要倒行逆施,助他脱罪,先要过了我这一关再说。”
云天彪怒吼道:“好一个牙尖嘴利之徒!谁与我擒下这厮?”话音一落,只见官军队中一人跃马而出,高叫道:“董平小儿快来领死!”云天彪看时,正是自己的心腹爱将欧阳寿通。
董平大怒,从鞍袋中绰了绿沉双枪在手,骤马直奔欧阳寿通。欧阳寿通见了,便挺着两枝八楞虎眼钢鞭,一马冲来,直取董平。二人抢到阵前,也不打话,两马相交,枪鞭并举,一来一去,一往一还,斗到三十余合。只见董平双枪宛若两条游龙变幻万端,忽高忽低,忽前忽后,忽左冲,忽右掠,浑身上下,尽是一片枪影。欧阳寿通战得多时,摸不清董平枪法套路,不禁焦躁起来,左手钢鞭提起,尽平生气力,划开矛影,右手钢鞭直向董平面门刺来。董平霍地闪开,欧阳寿通搠了个空,身子和钢鞭直钻入董平怀里。董平右手枪趁势往上一挑,那枪头直点到欧阳寿通胸前。欧阳寿通急转身,用钢鞭隔开了这一枪,不防董平左手枪直往他左腿上搠去,欧阳寿通躲闪不及,董平就将枪头一送,欧阳寿通腿后早着,急忙负痛而归。
董平正欲追赶,云天彪飞马已到,大喝:“竖子敢尔!”偃月钢刀照着董平劈头砍来,董平看到云天彪来得猛恶,当即策马避开了这一刀。原来云天彪在阵后看到欧阳寿通不敌董平,暗暗策马上前将其救下。欧阳寿通被董平战败,羞得面红耳赤,方知董平之能,深恐云天彪战他不下,就要挥鞭上前助战。云天彪极好面子,一心要独自战赢董平,当下喝阻他道:“你且退下,看我取他性命。”欧阳寿通只能怏怏而退。
云天彪说完,更不搭话,舞起手中钢刀直奔董平斫去,董平用手中双枪一架,感觉力道甚大,暗自寻思道:大刀本是重型兵器,双枪却是偏重灵巧多变,我若是与他比拼力道,却是吃亏不小,还是与他游斗才好。念及至此,董平仍用右手枪架住云天彪钢刀,蓦地抽出左手枪,往上一旋,直搠他的咽喉。
云天彪方才在阵后观看董平与欧阳寿通对战,深知董平双枪厉害,心中加倍留意,只见他手中钢刀早已飞转,将董平左手枪枭在一旁。董平枪尚未起,云天彪飞起钢刀,砍向董平脑袋,董平急忙闪过,左手枪不忘点向云天彪咽喉。云天彪不想董平会有此一着,闪避不迭,只好将钢刀往上一架。
风会、栾廷玉看到阵中情形,大吃一惊,两马齐出,就要去夹攻董平。东平府城中孟福通等人见官军添了两将,一齐杀出城来。火万城、王良策马舞画戟,直抢到垓心里,截住风会、栾廷玉厮杀,云天彪、董平仍复狠命杀在一处,一时间,六人奋呼厮杀不止。
陈希真立马阵前,看得甚是分明,只见他张弓搭箭,窥定火万城咽喉,飕的一箭射去,孟福通在阵后看到陈希真暗施冷箭,当即大声提醒道:“火头领,小心。”火万城本就不及风会,被风会缠住,欲待躲箭时,又怕被风会抓住破绽,眼看那箭已到跟前。
说时迟,那时快,董平左手枪硬接了云天彪一记重斩,左手枪飞速刺出,将陈希真那支暗箭点在一旁。董平战了这许多时,体力消耗极大,被云天彪一刀磕飞了右手枪,董平心中吃了一惊,乘空跳出圈子,向火万城和王良招呼一声,三人各自撇下对手,往东平府城中逃回。
云天彪一挥手中大刀,率领众军追赶,孟福通早已命人拉起吊桥,关闭了城门,守城士兵将箭支雨点般往官军中射去,当时便有一二十人被射倒在地,云天彪不敢贸然攻城,只得守军回营,待攻城器械准备停当后,再行攻打东平府。
云天彪回头看到董平那只绿沉枪插在地上,却是方才董平急着回城,不及取回。云天彪心头一动,命人将着董平那只绿沉枪去到城下骂战。只见那人来到城前,高声叫骂道:“董平听着,你的绿沉枪在此,还不快来取回,躲在城中做缩头乌龟,不是男子汉大丈夫行径……”骂声未已,忽听“嗖”的一声响过,一柄明晃晃的飞刀插在了他的咽喉之上,此人还不明白怎么回事,便已倒地身亡。
项充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那名小卒,嘟嚷道:“没用的东西,真是浪费了俺的飞刀。”李衮在一旁道:“哥哥的飞刀真是厉害,俺的标枪也该发发利市了。”说完,只见他从身后背囊中抽持一杆丈许长的短枪,奋力向城下掷将过去。
项充笑着道:“哥哥,你这不是浪费标枪么,方才我发飞刀,是要结果那厮,你无端端地投什么标枪啊!”项充话音刚落,只听得城下一声惨叫响起,却是一名士兵看到方才喊话之人突然倒地,前来查看究竟,不提防被李衮一标枪结果了性命。
欧阳寿通此时刚刚包扎了伤口,裹着枪疮来到阵前,看到接连两名士兵被敌人杀死,不禁怒火攻心,再看到董平那只绿沉枪落在两人身旁,周围士兵站在弓箭射程之外议论纷纷,确实没人敢上前去捡那只绿沉枪。
欧阳寿通伤在董平手下,心中无比憋屈,此时铁了心要去捡那绿沉枪。只见他从士兵手中抢过一面盾牌,径直向着城下走去。项充李衮等了半天不见有人再来,正感没趣,忽然间看到欧阳寿通,认得他正是被董平刺伤那人。两人当即唤来弓箭手暗中待命,只等欧阳寿通进入弓箭射程,就将他乱箭射杀。
欧阳寿通一步步挨到城前,看着一片平静的城头,欧阳寿通的心中没来由得一阵发虚,暗暗后悔自己太过莽撞。正所谓“开弓没有回头箭”,若是就此掉头回去,今后在全军将士面前还有何颜面。想到这里,欧阳寿通索性将生死抛到脑后,继续往前走。
云天彪接到手下禀报,心中大吃一惊,暗骂欧阳寿通意气用事,一径策马来到阵前试图阻止他。云天彪赶到时,欧阳寿通已经来到城下将董平那只绿沉枪抓在手中,云天彪大急道:“寿通快回,众军立刻随我上前,营救欧阳将军。”
云天彪话音刚落,只见城上落下无数箭支,直如密雨一般。欧阳寿通惊骇之下,连忙举起手中盾牌将周身要害遮住,向阵后疾走。项充李衮在城上看到,将飞刀标枪只管往欧阳寿通身上招呼,欧阳寿通那面盾牌上插满了箭支,愈发沉重,他左腿被董平刺了一枪还没愈合,急切之中用力过猛,不禁扯动了伤口,脚下一个趔趄,顿时将半个身子漏了出来。
项充李衮怎会放过这个机会,一刀一枪直奔欧阳寿通飚射了过去,欧阳寿通正在应付满天飞来的箭雨,听得风声不善,只来得及用手中绿沉枪隔开飞刀,那只标枪却是结结实实地扎在了他的右脚上,李衮力道何等之大,那标枪竟将欧阳寿通右脚扎透,钉在了地面上,欧阳寿通疼得冷汗直接流了下来,咬紧牙关忍痛拔出标枪,跌跌撞撞地往阵后退去。还好云天彪及时率人赶到,替他挡下了箭雨。
项充李衮在城头看到欧阳寿通被云天彪救下,只得恨恨地道一声:“算这厮走运!”心中遗憾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