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夔家府,西院嫣月阁,前庭院。
夜,黑沉沉的可怕,浓的如墨水倾洒一般将天际涂抹,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。这样的夜晚如同一张巨大的网,悄悄的洒落在大地。偶尔有一声鱼跃,冲破夜的寂静,接着世界又陷入无边的静谧。
满院子的萧条景色,那颗长得弯曲的树木,在夜晚显得有些诡异夸张。树枝交错盘踞,上面再无春色的花开,而是枯败的枝叶。地上的泥土干裂,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响。这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打扫了,屋檐上到处是蛛网,台阶上落着厚厚的泥土灰尘,踏上去会激起纷飞的细小粉末,飘在裸露的肌肤上,有些刺痒。
夔婉琴站在已经有些斑驳看不清字体的写着嫣月阁的牌匾下,深吸了口气,轻轻的推开了门,走了进去。一阵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鼻而来,混合着木制家具的腐烂味道,让人有微微的头痛。
夔婉琴抬高手里的烛台,照亮了屋里,屋内摆放简单朴素,床上的床幔已经看不出上面的花纹。只是透过拉合的床幔,可以看见里面叠得整齐的被褥。抬眼看向梳妆台,上面还放着屋子主人的精致木梳。
夔婉琴走上前拿起木梳,发现上面还有一根乌黑的长长发丝。
她坐在梳妆台前,对着落满灰尘的铜镜,伸出袖子擦了擦,那铜镜里竟然出现了一张年轻的女人的脸,正笑盈盈的望着自己。
夔婉琴一惊,回过头去,看到的却是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像。那是一张极其精致清美的女人,她温婉如春水的笑着,眼角有着笑的时候眯起的漂亮细纹。挺立的俏鼻,淡雅轻笑的唇角。
这张脸和自己太过于相似,就连夔婉琴自己也怀疑,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娘亲,而是自己。她走近了些,将烛台凑近了些。上面有一排蝇头小字:“有美人兮,见之不忘,一日不见兮,思之如狂。凤飞遨翔兮,四海求凰,无奈佳人兮,不在东墙。将琴代语兮,聊写衷肠,愿言配德兮,携手相将。”夔婉琴喃喃的轻念这一排小字,心里似乎有什么,正以蔓延的姿态,扎破心房的软弱。
画像上的卷轴处有着极小的一块衣料吸引了她的注意,她伸手拿了下来,怔怔的,拇指来回的抚摸着上面的纹路。
笑了起来,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,她就是很想笑,甚至弯下了腰。笑着笑着她就眼角渗出了泪水,直到跪在地上再也起不来身子。而脑海中开始渐渐浮现了好多的景象……
七月雷雨夜,当那个8岁的小女孩躲在自己娘亲房里的床底下,想着要吓一吓自己出门还没回来的娘亲的时候。
“吱嘎”!小女孩听见了房门被人打开,透过床下被单的缝隙看出去,只能看见长裙的下摆,绣着暗纹的裙摆。
紧接着小女孩又听见了娘亲开门惊讶的声音:“妹妹怎么来了?”小女孩透过床单缝隙,看见娘亲常穿的一双鞋子走了进来。
“姐姐,妹妹为姐姐做了滋补汤这不给你送来了吗。而且妹妹还没有给姐姐道贺呢,姐姐再一次怀上了老爷的孩子,要是等老爷回来知道了,定会高兴地不得了呢。”这个声音,是爹爹的二房太太,也就是二姨娘。
“妹妹有心了,姐姐这就喝了。”小女孩到底还是没有出去,屋里静的可怕!只能听见自己娘亲喝下汤药时,喉咙里发出的“咕噜咕噜的声音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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