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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次你出征的时候,我记得我在城头上看着你,你也回头看了我一眼,然后我好像看到父汗冷冷的瞅了你一眼,再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。原以为你回来后父汗会答应我们的婚事,却不知等待的是一场大屠杀。虽说草原上这样的屠杀时刻都有,但是我还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。好好保重,你现在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,我不想他们没长大就没了爹。”
图雅没有流泪,但是说话的声音却是有些哽咽。这些年,她虽然跟着赵勇很开心,但是对于战事,她还是本能的抵触。
“傻丫头,这次我才不会去冲锋陷阵呢,我就是去运粮,在后边运粮,知道吗。别担心,我比谁都在乎自己的小命。嘿嘿,你当年不是想我成为勇士吗,怎么现在遇到战事反倒是如此。好了,别绷着个脸,最起码还有哈鲁在我身边不是,就算情况再危机,他也会顾着我的,绝不会让我深处险境,对吧,哈鲁。”
盖州城外,出征的队伍陆续的往北边走着,送行的人也很多,但是能停下来说话的大概也就是赵勇这个领军的将领了。他的两位夫人都是跟着出城送行。和图雅不同,站在一边上的杨四娘却是镇定的多,她这些年虽然成了妇人,但是好动的性子仍旧改变不了,平素照顾孩子的时候很少,倒是没事跟着赵勇学了很多兵书战册上的东西,对于这场战事,她了解的也颇多,知道自家夫君这次就是去打酱油的,当然,这个词她也是跟着自家夫君学的。
“夫人放心,末将定不会让主公深处险境的。再说主公已经说了,咱们这次就是在后边押运粮草的,夫人莫担心。说不准再过一个月,主公可能还会回到这边来看看夫人呢。”
图雅没在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赵勇微笑的抱了她一下,然后亲了一下她的额头。转身对杨四娘做了同样的动作,惹得其他将官都是一阵偷笑。上马挥了挥手,然后打马就跟着大队人马往北边走了。
这次他虽然是负责押运粮草,但是赵勇知道,这次朝廷责令出征的人马可不止蒲鲜万奴带出的这么点人,还有其他军将,他们也都是带着自己的人马的。何况主要的负责人还是那位完颜承裕。这家伙当初在野狐岭可是败得很惨,临阵脱逃不说,还把大同府以南各处州县钱粮没少霍霍。真是想不明白,现下那位皇帝。怎么就能想着继续用这样的人。
一将无能,累死三军。这次出征,真是说不准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。若是大军真的如同上次一样的溃退,那么他这负责押运粮草的,也保不准要跟着上战阵压轴。败兵到时候估计比那些契丹人还可怕。他们可是会不管不顾的,遇到百姓那肯定是直接霍霍了。
摇了摇头,不去想这些本该那些主将没想的问题,骑马去了队伍的前头。很快,辽阳城就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里,春日里,城外满地的野草和野花。仿佛是在欢迎赵勇他们一般。
…………
汪古部,云内州城内。
此时的阿喇海别,已然从原来汪古部那座小城搬了出来,搬到了这云内州的大城里。那座小城说来说去都是一个伤心地,在那里,她失去了很多。当然。她的父汗后来有把她失去的东西给她补了回来,但终究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她眼前现下跪着的一个商贩模样的草原牧人,正在聆听她的吩咐。这家伙这些年一直在跟她的汪古部做买卖,买卖做的很实诚,没有汉人商贩的奸猾。所以能够得到她亲自的接见。其实更主要的一个原因是这个家伙身后的主人,当初跟自己还是有很多渊源的。一看到这个家伙,阿喇海别就想起了那个英俊的小子,虽然自己比他长几岁,但自己仍旧能从那个小子的眼里看出一些*,其实这也是自己需要的。谁叫自己那个曾经的小叔子,现下的男人是个废物呢。当初若不是自己领着那小子翻城墙逃跑,怕是现下 也不会有那小子了。镇海就是个窝囊废,要不是自家父汗强硬的把自己又许配给他,自己才不会看上他的。只是可惜,那个当年放了自己的小子,现下却是在大金当个不入流的谋克,等父汗打到大金那里,自己就会求父汗,把这小子弄到自己身边服侍自己。虽然没跟那小子风流过,但能肯定的是,那小子身手一定不赖。
自顾自的想了这么多,这个时候才发现叶赫连安仍旧跪在那里等着她的命令。
“你家主人这几次都是不亲自来了,只让你来。这次回去告诉你家主人,下次最好让他自己带着人来,就说我想他了。货物不错,那个白酒还有香水都是我想要的,告诉他下次带多少这边都能拿下。哦,你可以跟你家主人说,若是在大金那边混的不如意,不如就到这边吧。,我和父汗只要说一声,保他个千夫长还是不成问题的。唔,驻地就可以在你们原来待的桓州左近。”
“多谢殿下,小的回去定会把殿下的话带到,其实我家主人也是想着能亲自来,但是现下殿下也知道,大金那头战事吃紧,呵呵,契丹人现下逼得厉害,我家主人又是个谋克,总不敢现下就抻头造反。我家主人说,若是成吉思汗能再次领兵南下,真的把大金给灭了,那我家主人就会马上来到殿下身边。”
叶赫连安已然不是以前的他了,这样的话也是随口就能说出来。他本就不是孟明那种一根筋到头的人,原来就是要带着族人在深山老林子里讨生活的,应变能力自然是要高的多。特别是他不再负责赵勇麾下各处的经济和民生后,专门做这情报工作了,这糊弄人的鬼话自然也是随便就能说出口的。
“呵呵,如此甚好,让你家主人不要着急,父汗今年仍旧会南下,让他做好接应便是。唔,该给你的信物都给了,到时候拿好信物便是。行了,我倦了,你也该启程了,记得把话传到。”
“是,殿下。”
叶赫连安跪谢后便转身出了屋子,但阿喇海别却是没有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困倦,她现下再想,她自家父汗知道了那个消息后,会不会真的在今年南下。要知道当初他可是在战阵之上,在他自己的一干将领面前发了誓言的,若是不给当初的亲家,也就是那死去的阿喇兀思报仇,那他自己的部下就不会原谅他。蒙古人可是有诛杀仇敌不留种的传统的。现下有了仇敌,也就是当初那汪古部的伪汗阔克汗的消息了,若是不去报仇,怕是要说不过去了。
阿喇海别独自一个人在思考这个问题,她的父汗,铁木真也在思考这个问题。
当他从自家的三女儿那里接到这个消息后,他就派人做了验证。结果并没有太多可疑,也就是说,那个阔克,杀了速不台的阔克,还有杀了自己亲家阿喇兀思的那个阔克汗,现下竟然跑到西辽那边的土地上了。若是带着人马西征,也并非不行。但现下南边的大金才刚刚被自己打败,却并没有到完全彻底失败的时候,自己还是要加把力气,把这个腐朽的老大帝国彻底的摧毁才行,这样自己才能安心带着更多的勇士西征。大金毕竟人口是蒙古的好几十倍,兵丁也比蒙古人多。虽然自己能打败他们,但是要想完全征服,却是需要很长时间的。
打定了这个主意,他便让侍卫开始喊人,他要开会,同时也是向其他将领明示,自己去年在大同府受的伤并没有大碍,自己还能征战。这就是要给其他所有人吃一个定心丸,这个时候蒙古诸部落不能乱。乱的话,眼前大好的形式就会付诸东流,死去的勇士就会白死,大金既有可能在没了外部压力的情况下,慢慢的恢复过来。这只硕大的野兽,身上已然被自己放了血口子了,现下要做的就是继续给他放血,然后慢慢的靠死他,让他内部那些不安定因素在这个时候全都爆发出来。好在现下契丹人就做的不错,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契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