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辽阳城外,野地里不远处就是成片成片连在一起的军营。现下朝廷要征伐契丹人,所以这各处兵马都是汇聚在这辽阳城外。其实要说起来,大军并非都聚集在这里,北边的沈州和咸平路的咸平府现下也有驻军,都是要北上跟叛变的契丹人对战的。
辽阳城左近的这些兵马,大多都是东京路各处汇聚来的兵马,既有女真人,也有汉人,至于契丹人,这边也有,但朝廷现下却是不敢用的,要知道现下朝廷征伐的对象便是北边叛变的契丹人。没有让兵马到乡间杀戮契丹人已然是不错的了。
此时正有一队军士从兵营前经过,骑在马上的军将一边走着,一边向这军营里望去。只见军营里并没有什么操练,更多的是一些营帐里传出的喧闹声,若是仔细一听的话,便知这些兵卒在对赌。
到了营门口,领头的军将本想跟守门的兵丁打招呼,然后出示自己的印信与这守门兵丁核对,哪知道那守门的兵丁一看这大队的人马来到这营门口后,竟然很是主动的把营门打开,也不问这些人到底是谁,看那意思是已经认出了自己这边的人马是押运粮草的了。
那领头的将官不是别人,便是赵勇了。他此时很是无奈,没有想到这兵营的兵丁竟然如此随意,且又如此的会揣测。
摇了摇头,他不会这个时候像一个愤青一样的去教训这个守门的兵丁的,这种事情,他还是少管为妙。教训这个兵丁实际上是小事,可是要是由此让辽阳城中的主帅们知道这兵营的军将治军不严的话,那就是得罪人了。反正他又不是要死心塌地的跟着这大金,他还巴不得这大金赶紧倒台呢。
身后的人马押运着粮草,进了这大营有,也是有人帮着装卸,赵勇自己则是领着他的一干部下在这营中四处闲逛。孟明对于这营中的军士对赌倒是很感兴趣。就这么一阵子功夫,竟然在一个帐篷里赌了那么一会儿,出来的时候,还赢了两贯钱。乐的他直嚷嚷说晚上他请客,城里的仙客楼。
“呵呵,孟大人,你可就别请客了,就这点铜钱,到了辽阳城里头,大概也就够咱们这些人在一起吃点汤面的,顶多加上几个青菜,若是想摆下酒席,两贯钱怕是不够啊。”一旁的韩毅一听孟明说请客。先是笑了起来。
“哦,不够,这没关系,到时候主公给咱补上便是,主公该不差这点银钱的吧。这主要是咱老孟心里高兴。呵呵,这些个兵丁,水平真真是不怎么样。若是主公进去,咱估摸着,怎么样也要赢他个四五贯的,哦,他们玩的小。就这样,我出来他们还狠狠的看着我呢。”
“想吃饭,回咱们营里边吧,老孟,今日是在这兵营中,若是在咱们兵营中。你该知道聚赌是个什么罪责的。行了,咱们回去吧,这兵营,真真是没什么看的了。我原因为朝廷这次会以优势兵马清剿契丹人呢,现下看来。怕是要难了。”
赵勇并没有跟这众人说笑,反而是阴着个脸。孟明一看,就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。好在现下是在这大兵营中,并非在自家兵营中,这让他脸上忽的红了起来,吃饭的事情便也不再提,只是咧嘴笑了一下,然后就不做声了。
其他众人看到自家主公如此,便也不再做声,大家都知道,自家主公这是在提醒众人,此时是作战,纪律不可废。
干完差事,回到自己的军营中后,众人便都在赵勇的提议下去了主帅的营帐。虽说没能去辽阳城中下馆子,但自家主公给众人却是准备了吃食,知道底细的都知道,自家主公吃的该是不差了。
圆桌子上摆着个铜火锅,周围防着羊肉和牛肉,都是切好的,刀口很是细腻,每个座位上摆着食碟,里边放着调好的酱料。当然除了这些,还有一些青菜,现下正是春日,青菜该是不少的。
只不过这宴席上没有酒,有的只是清茶,众人进来后便知道自家主公是在严格的遵守军纪。
坐定后,便在赵勇的招呼下开始吃起来,孟明一边吃,一边哀叹没有酒,但也仅仅是哀叹,他知道怎么说这都是无用的。
茶过三巡,菜过五味,其实菜也就那么一两味,例外就是个涮锅,赵勇放下筷子,看了众人一眼。
“都说说吧,这几日看到朝廷的兵马,是个什么感觉。若是你等是契丹人,对阵这朝廷的六十万大军,可有胜算?”
“嘿嘿,真是没想到,朝廷的兵马竟然是这个样子,营中有妓寨,这也就罢了,竟然还有赌坊。却是不知这是有商贩进到这营中搞起来的,还是兵丁们自发组织起来的。将官们竟然根本不组织。老孟,你去玩的时候,可是看到那里也有将官?”
“唔,有,跟咱对赌的就是个将官。这家伙一开始觉着咱是个肥羊,想着吃掉咱,嘿嘿,可是咱是干什么的,当初可是跟着主公在赌场里混出来的,最后还不是被咱拿了两贯。不过那家伙的赌品却还是可以,没有仗着是在他们的营帐中放赖,咱老孟赢了,竟然能让咱拿着钱出来。”
韩毅这次是跟着赵勇出来看光景的,现下自然是他先说话的。问了孟明赌场的事情后,孟明大概是因为赢了钱,所以很是兴奋的说了里边的情况。
“连将官都在里边赌钱,可想而知这军纪会是个什么样子。没有纪律的军兵,聚在一起,那就是乌合之众,不堪一击。何况这几日我连这些军兵们训练和出操都没有看到,这样的军兵,拉出去作战,可想而知是个什么结果。难怪大金那么多人马在野狐岭竟然败给了蒙古人,就这个样子,不败那都是奇怪了。六十万,说的好听一点罢了。实际能战之兵,能有三四十万撑死了。即便是三四十万可战之兵,就这个军纪,大概也是要出问题的。契丹人刚刚谋反,领头的又是那耶律留哥,面对朝廷的大军,自然是要积极应对的,绝不会像大金朝廷现下这般。两厢一对比,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。”
韩毅听完孟明的说笑后,自顾自的喝了一口茶,然后侃侃而谈。他这次来就是想了解一下大金朝廷军力的。所谓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韩毅自然知道自家主公的打算,可不会就这么一直臣服在那蒲鲜万奴的羽翼下。何况山东河北那边,早晚要和金人的兵马干起来的,现下算是个提前了解了。现下一番分析,却也是把金兵现下的战力分析了个差不多。
“这边都是辽阳府左近的,别的地方咱们还没看到,应该能有不同。”
“呵呵,主公,应该是差不多的。须知家父也是带过兵马的。女真贵人们这些年已然跟他们的祖宗差很多了。若是他们还有当年阿骨打老皇帝那般武勇,现下也不会被蒙古人打的屁滚尿流。胡人江山不过百年,这是一点也没有错的。辽东这边金兵如此,山西大同那边也是如此。若非这些年有乣军坐镇,女真人的江山,怕是早就要崩塌了。”
赵勇提出质疑后,郭德海马上跟着说出了自己的意见。众人这么一分析,看来这金兵的实力却是下降很多了。赵勇听完这分析,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。当年他也是被迫跟着金兵南征大宋了的。对于金兵当时的战力,也是有所了解的。现下再看看,金兵的战力果然是在下降的。
“战阵之上,从来就是比谁更差。金人兵马,若是和南边的大宋比起来,可能会强上一些,但是现下被蒙古人吓破了胆,一旦对上蒙古人,怕是该有的战力也是发挥不出来的。至于契丹人,那也只有战了之后才能知道的。不过郭大哥刚才那么一说,在下倒是觉着,主公放到山东和河北那边的几手棋应该能起到作用了。若是河北和山东那边的金兵果真如郭大哥所说那般赢弱,那咱们放到那边的人马倒是可以撑起一片天空了。若是那边收复了大片地盘,那以后咱们可以挪转的空间便也大了。中原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,若是占据河北山东,向南便可收复河南以及两淮,向西可以窥视山西,主公若是真能稳定中原,只要安稳五六年,那咱们便有了问鼎这天下的实力。怕只怕蒙古人在其中捣蛋,他们终归是要南下的,到时候怕是中原各处都要深陷烽火之中。虽说主公把人都先捞出来了,但地方给破坏了,重新建设,总是要一些时间的。”
作为赵勇的首席军师,韩毅自然是要把自己的见解分析给众人听的。郭家兄弟听完后,都是不住的点头。至于哈鲁和孟明,则是有些哑巴听雷的感觉。
“嗯,军师分析的不错,不过若是姜家二哥在这边就好了,到时候让他可以酌情处理山东和河北那边的事情。至于辽东这边,咱们也不能轻慢。虽然咱们是押运粮草的,但也要做好上阵的打算。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,既然要谋划这辽东的地盘,那就不能真个当这没啥大事的粮草押运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