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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堂内的所有学子都支棱着两只耳朵仔细听,马周倒背的《道德经》是否有遗漏之处。学堂内再无任何人喧闹,安静得掉针可闻。其实除了郑善治这名学霸之外,其他人听也白听,又不会背诵全文,即便有错误也听不出来,只不过听一听背诵得是否流畅而已。
正所谓外行听热闹,内行听门道。
马周双眼直视上方,双手背在身后,迈着小方步,不疾不徐不急不躁的背诵着,好像是遇到一位多年不见的老朋友,俩人正在路边低声淳淳而谈:“《道德经》第八十一章,信言不美,美言不信。善者不辩,辩者不善。知者不博,博者不知。……天之道,利而不害。圣人之道,为而不争……”
学霸郑善治微微点头表示赞许,背诵文章的时候,快速倾泄而下,即便全部背下来,也只是生硬的机械记忆,并没真正理解文章的内容和哲理。背得太慢则证明背得不熟练还欠火候。不疾不徐恰恰证明,马周不仅理解了内容,掌握了作者的本意,还与自已的学识融成了一体,发乎于心,动之于口,才能达到与人谈话一样流畅无阻。
一帮学子们见学霸都点头赞许,也认真听起来,被马周抑扬顿挫的语气感染得痴傻起来,一时间下巴都向前伸着,双眼一眨不眨盯着马周:还真倒过来背诵啊!
“……第五十六章,知者不言,言者不知。塞其兑,闭其门。挫其锐,解其纷,和其光,同其尘,是谓玄同……”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除了马周背诵道德经的声音外,学堂内则更安静了,安静得能听到几十个人的呼吸声,甚至能听到身体里的血液汹涌奔腾的血流声。
此时,学子们再无一丝一毫的调皮捣蛋劲,代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敬佩心理。能够背诵《道德经》全文已属不易,没料到眼前这位年龄不大的少年郎,还能倒背如流,可见平日很是下了一番苦功夫。自已不如也,不如也!
“……第一章,道可道,非常道。名可名,非常名。无名,天地之始;有名,万物之母。故常无欲,以观其妙;常有欲,以观其徼。此两者同出而异名,同谓之玄。玄之又玄,众妙之门。”
约有半个时辰,马周终于把《道德经》全文背诵完毕。这时才慢慢转过身来,面对一帮子学子,微微一笑道:“我背完了,大家觉得怎样?是否有遗漏错讹之处?有的话还请大家指正,我虚心接受任何人的批评!”
学子们已经惊傻了,沉浸在马周的背诵文章的气氛里,久久没回过味来,连礼节性的鼓掌也忘掉了。
学霸郑善治脸色巨变,心里最明白不过,虽是倒背,马周确实没犯任何错误。这也意味着,马周的知识量确实丰富,做他的老师不仅合格,还绰绰有余。那么接下来马周出难题,由他来回答,则是压力山大了。
过了一会儿,学子们才苏醒过来,向马周爆以经久不息的掌声。有些内心丰富的学子们已经眼含泪花了。此时此刻,内心的敬佩转变成为深深的敬畏,这得下多大的力气才达到这种地步啊!他们深深的体会到,做学问除了需要与生俱来的天赋外,还需要一份不可或缺的艰辛,非十数年如一日而达不到啊!
马周做学生的时候,虽然没有背诵过《道德经》,可是宿主却是一名勤奋的读书人,确实下了很长时间的背诵过。马周穿越到隋末唐初,占领宿主的身体,当然能够感知到这个记忆。
背完以后,马周自信心爆满,轻轻拍两下手掌,示意大家安静下来。
这次,学子们倒是乖巧听话,迅速停止鼓掌,安静下来。
马周微微一笑:“按照刚才的约定,我是不是该向大家出一道题,由大家来回答?回答正确则说明大家底蕴深厚,若是回答不出,再由我——也就是你们的助教先生,代为回答,大家说好不好?”
按照刚才的约定,这个难题其实必需由郑善治一个人回答。马周暗中改变说法,其实是在照顾郑善治的面子。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们都非常要面子,郑善治确实有些水平,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,马周不想打击他刚刚建立起来其实还不算强悍的自信心。
“好吧,就请马先生出题吧?”郑善治也改口称马周为先生了。郑善治心里当然明白,马周让大家共同回答难题,是出于对他好的良苦用心,心里一感动,也转变了情绪,再看马周的眼神都变了,不像刚才那么虎视眈眈誓不可两立了。
“那么请大家仔细听,我的问题是:华夏族历史悠久,文明璀璨,自古以来,已历四千年之久。那么华夏的四大发明是什么?谁知道答案,请举手回答!”
马周脸上笑吟吟地和学子们说话,心里却一阵大笑!四大发明啊,啊哈哈,四大发明啊!这个称谓是近代才被总结出来,此时四大发明中的火药还没被彻底发明出来。他们即便知道司南和东汉蔡伦的造纸术这两大发明,也不会知道宋朝才发明出来的活字印刷术和火药吧?
想把这个问题回答出来?门儿都没有。
这个问题问得其实挺无耻的,可是眼前形势所迫,为了在学生面前树立一份老师的威信,马周也不得不卑鄙地施展一次了。
果然,一大帮学子坐不住了,大眼瞪小眼,面面相觑,谁也回答不上来马周的问题。包括自信心爆满的学霸郑善治,也是第一次听说四大发明这个说法。搜肠刮肚地思考,也没在任何典籍内见过这种说法。那么可见,马周的学问果然不是盖的!
见到学生们被为难得抓耳挠腮,上窜上跳,只差没掘地三尺上穷碧落下黄泉了,马周心花怒放,又笑眯眯地问道:“如果你们现在承认输掉这场打赌,就由我来告诉你们答案。如果大家不愿意放弃,还要继续努力思考,那我就不多说了。”
郑善治知道,马周如此自信大家回答不出来,肯定有深层次的原因,虽然还不知道这个原因到底是什么。他这时已经被马周提出的奇怪而新颖的“四大发明”吸引住了,非常想知道答案究竟是什么,便回道:“好吧,我们承认输掉就是!还请马先生说明正确答案,使我们大开眼界吧!”
“前两大发明,大家虽没说出来,可是你们正在使用或曾经用过。那就是——东汉蔡伦发明的造纸术和汉代流传下来的司南。那么余下的两大发明则是——”余下的两大发明是活字印刷术和火药,隋唐时期还没有发明出来。马周说到这里突然打住没再向下讲,卖起了要关子。
学子们急得一头大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