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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距离深渊之门开启的时间越来越接近,苏辰心里的不安在渐渐扩大。上一世隋衍行为的突然转变,是在他将无空界树留在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导过去后发生的,如果他不按无空界树所说的做,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呢?
可是那个时候的隋衍受伤昏迷,无空界树说那是唯一能救他的方法。
苏辰想得心里颇为烦躁,最后丢开不想,决定到时候再视情况决定。
苏辰在心里估算着时间,然而当那个时间来临时,世界却没有陷入黑暗。苏辰等了三天,每天依然还是日出日落,夜晚有明月当空,繁星灿烂。除了他的心情变得焦躁不安外,一切还是原来模样,没有任何变化。
世界正常的,让苏辰都要怀疑上一世是不是只是他的一个恶梦。
苏辰的焦虑隋衍看到眼里,他虽然没有开口问,却一直设法想减轻苏辰的焦虑。
这天,隋衍拉着苏辰来到一座山头,山顶有一池冒着热气的温泉湖。隋衍拉着苏辰的手慢慢靠近,苏辰还以为他是想让自己泡温泉放松,正要摇头拒绝,隋衍却拉着他往一块黑色的巨石躲去,还对他作了个噤声的动作。
苏辰瞬间沉默了,这行为举止,怎么看怎么像要偷窥啊。
难道温泉里一会儿有仙女下凡来洗澡?隋衍想让他看看仙女放松下心情,再顺带偷个羽衣什么的?
正在苏辰胡思乱想时,忽然一阵缥缈的歌声传来,声音渺茫,似远似近,明明听都不大听得清楚,苏辰一时却怔愣住了。
那种古老的咏叹调一样的歌声,用最古朴的调子唱出的清音,一入耳中,仿佛有自己的生命般紧紧抓住听者的心。
那是在呼唤什么的歌声,又像是回应着什么的吟唱。
不知过去多久,歌声消失,然而苏辰却久久回不过神来。
那样美妙的歌声,苏辰以前从未听到过,想来以后也很难再遇到。只是不知为何,听来有些感伤。苏辰低着头默默地回味了下,然后抬头看向隋衍,正对上隋衍凝视他的眼神。
隋衍看着他,眉头微皱,他向苏辰解释,语气微有疑惑,“这是鹿蜀的歌声,鹿蜀有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,能让听到的人消除一切烦恼。我本来是想让你听了后高兴点的,但不知什么原因,之前的那只鹿蜀不在了,现在唱歌的这只,年龄应该更小些,声音也莫名悲伤。”他盯着苏辰的脸,眉头锁得更深,“让你听了,情绪反而更加低落。”
苏辰听他说完,原本确实有些低落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,他笑了下,伸手抚平这人眉间的褶皱——最近这段时间,因为他的缘故,这人几乎时刻都皱着眉头,都快把自己皱老了。
“你说之前还有一头鹿蜀,这个地方你来过很多次么?”
隋衍的眉顺着他手指的力道舒展开,闻言点了点头,“三百年前我第一次来到这里,发现这里住着一头鹿蜀,听到了它的歌声,后来每过几十年便都会来一次。鹿蜀是一种很容易害羞的生物,如果被它发现有人偷听,它就不唱了。”
隋衍拉着苏辰从藏身的石壁后走出来,向烟雾升腾的湖对面望过去。隔着浓浓的白雾,苏辰依稀看到了一头像马一样的生物,立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上往他们看来,似乎是发现了他们的注视,身形一晃从石块上消失,红色的尾巴在空中一闪而逝。
虽然没有看清全貌,苏辰也觉得那是一头非常美丽的生物。隋衍说这头鹿蜀年龄还小,之前还有一头年龄更大些的鹿蜀,那么,那头大的鹿蜀去了哪里呢?那是它的母亲吗?
这头小鹿蜀的歌声,之所以显得悲伤,是因为思念它的母亲吗?
从山上回来之后,悲伤的变成了苏辰,因为——隋衍毫无征兆地陷入昏迷。
跟上一世一模一样的情况,怎么叫都叫不醒,唯一不同的是,身体的温度降的没有那么快。
苏辰有种该来的总要来的感觉,心中反而镇定下来。他静静地将隋衍的头抱在怀里,尽量让他躺得更舒服些,然后默默等待。
之后黑暗降临,无空界树的意识激活,一切都跟上世一样。
苏辰一直等着无空界树,所以亮光突现,无空界活的身影出现的刹那,苏辰抢在它之前开口。
“如果我什么都不做,隋衍会死吗?”
无空界的意识似乎滞了一下,苏辰的话音落下,过了一会儿后才慢慢开口,说了一句,“他有自己做的事情。”
苏辰盯着虚空中那棵树,眼睛一眨不眨,加重语气,一字一顿地道:“我只问你,如果我不按你希望的做,隋衍他,现在会不会死?”
这次无空界树沉默了更长的时间,最后说了一句,“我不知道,若天道要你如此,你不可逆天而为。”
话音落下,无空界树的身影消失。
苏辰迟疑了,这是无空界树第二次提醒他不可逆天。
他不在乎顺天还是逆天,他只想这个人活着,陪自己走完这一世。
怀里的身体逐渐冰凉,像是进入冬眠,呼吸轻浅,隔很长时间才能看到胸口微微起伏一下。苏辰不瞬眼地盯着他的胸口,唯恐下一刻这丝微弱的呼吸就要断绝,在这种煎熬下,他的额头已经布满汗水。
终于,在怀里的人呼出一口气,隔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吸气时,苏辰的心理防线顿时崩塌,哆嗦着手将那道力量导入隋衍体内,之后紧紧地盯着他的脸,怕自己会不会最终迟了一步。
好在并没有,不多大功夫,隋衍的体温和呼吸都逐渐恢复正常。看到这一切的苏辰,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。这道力量,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隋衍体内某扇门。他不知道隋衍从那道门里看到了什么,从而让他做出之后一系列的决定。
隋衍睁开眼,发现自己正躺在苏辰怀里,而那个人正用一种平静的眼神凝视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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