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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衣人说到这里,叹了一口气,抬头向空中望了望,思忖了片刻,这才接着说道:“其实以武功而论,即便那些宵小之辈猝施毒手,想要伤了老祖也是千难万难之事。只是出手害他的奸贼之中,有几人是老祖的好兄弟,与他有过命的交情。老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人也会出手害他,沮丧难过之情胜过愤怒数倍,这才猝不及防,身受重伤。他逃出碧云寨之后,却也并未走远,就在碧云寨外一处镇子中住了下来。老祖下山之初,尚是一个懵懂少年,不晓得江湖之中的人心险恶。可是历经蜀中唐门一战,让他见识了江湖中人的阴谋诡计,其后又在江湖之中行走,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纯朴少年。老祖以为自己逃出了碧云寨,官府和那些侥幸末死的碧云寨叛徒必定不会甘心,双方联起手来追杀自己,哪怕到了天涯海角,也不会容许自己活在世上。只是这些奸贼虽然狡诈,却也不会料到自己如此胆大,竟然敢躲在碧云寨左近,是以敌人虽然侦骑四出,也只会向极远偏僻之处追踪,自己离着碧云寨越近,反倒不会被敌人发觉,这正是灯下黑的道理。
“果然不出老祖所料。官府和碧云寨的叛徒虽然出处追踪老祖的踪迹,但是对于碧云寨左近的村镇并未全力搜索,老祖因此能够安心养伤。他身受数十处重创,饶是武功通神,却也将养了大半年,伤势才好了七八成。老祖想到许多好兄弟惨死在官府和叛徒的刀剑之下,大仇非报不可。念及此处,他再也忍耐不住,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并未痊愈,悄悄离开了藏身的镇子,潜入了碧云寨中。
“当日碧云寨中一场血战,老祖杀死杀伤官兵和碧云寨的叛徒一二百人,不过为首的几名叛贼甚是狡诈,知道老祖武艺高强,一击未能得手,便即躲在官兵和喽啰的背后,指挥这些亡命之徒围攻老祖。是以老祖虽然杀死杀伤了许多敌人,但是为首的几名奸贼却侥幸逃生。待到老祖逃走之后,这几名奸贼知道老祖武功盖世,而且嫉恶如仇,只要一口气在,便会找他们报仇。想到老祖武功之高,出手之快,几名奸贼都是不寒而栗,是以老祖逃走之后,他们便与官府勾结,派出许多得力的手下四处追杀,想要趁着老祖重伤之机,将老祖或擒或杀,以除后患。只是搜索追踪了大半年,始终没有老祖的踪迹,这几名奸贼以为老祖受伤太重,又被官府四处通缉,无处藏身。以他的性子,若是没有丧命,立时便要回到碧云寨报仇,岂能大半年没有消息?或许老祖逃出碧云寨之时身负重伤,走出不远便即丧身于湖水之中,就算他侥幸逃到岸上,又不敢到药铺之中买药,多半伤势沉重,死于荒山野岭之中,尸身被野兽吃掉,这才踪迹全无。念及此处,这些奸贼终于放下心来,带着碧云寨的恶徒打家劫舍,无恶不作。”
厉秋风听黑衣人说话,暗想楚天舒被官府和碧云寨的叛徒联手击败,仓皇逃走,碧云寨中的那伙奸贼与他相与多年,知道他武艺高强,按理说不应当以为他会丧命于荒山野岭之中才是。只是生而为人,极易将事情想得对自己有利,不知不觉之间,以为世间万事都能遂了自己的心意。而对于那些与已不利的事情,往往暗生排斥。碧云寨那伙奸贼提防了数月,楚天舒始终没有现身,他们想当然地以为楚天舒已经毙命,这才松懈了下来,放心大胆地打家劫舍。此等人心弱处,我须牢牢记住,既能克敌制胜,亦不会被敌人所乘。
厉秋风思忖之际,只听黑衣人接着说道:“那伙奸贼以为老祖已经不在人世,放心大胆地打家劫舍,做了许多坏事。老祖潜入碧云寨之时,为首的几名奸贼正在饮酒作乐,全无防备。老祖突然现身,几名奸贼吓得呆若木鸡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老祖恨这些奸贼入骨,又知道碧云寨中仍有几百名恶徒,不能有丝毫犹豫,是以他出手如电,于刹那之间取了几名奸贼的性命。随后他趁着月黑风高之时,先放出了被盗贼绑架来的百姓和商侣,随后在碧云寨中放起火来,将睡梦之中的盗贼尽数烧死,曾经名动一方的碧云寨就此从世间消失了。
“老祖除掉碧云寨这伙奸贼之后,想到官府穷凶极恶,乃是碧云寨大乱的主谋,这口恶气如何咽得下去?是以他连夜赶到州府,连杀十七名官员,这才出了胸中这口恶气。只是他知道自己惹下了塌天大祸,朝廷绝对不会放过自己。虽然他并不害怕朝廷鹰犬,可是自己身在江湖,若是与官府为敌,势必牵连许多无辜之人丧命。思来想去,他打定了主意要远走西域,在昆仑山中寻一处世外桃源隐居。
“只是他走出不远,无意中听到一伙武林中人说话,说是有邪派高手为祸江湖,于月黑风高之夜潜入碧云寨,烧杀抢掠,害死了无数人命。又残杀朝廷官员多人,意图谋反。朝廷因此震怒,刑部发下海捕文书,要将凶手捉拿归案,明正典刑。据说武林正派人士也闻风而动,要将挑了碧云寨的邪派高手斩杀。当时风头正劲的江南七侠已经在扬州聚齐,正要联袂北上,将巨凶大恶斩杀,为江湖除害。”
黑衣人说到这里,慕容丹砚实在忍耐不住,抢着说道:“吕女侠怎么如此不通事理?怎么能如此轻信官府造谣?!”
慕容丹砚一边说话,一边转头向厉秋风望去。厉秋风知道她的心意,摇了摇头,口中说道:“此事倒也怪不得吕女侠。其实江湖之中风波诡谲,奸恶之徒着实不少。官府虽然压榨盘剥百姓,但是毕竟不敢公开杀人放火,奸淫抢掠。两相比较,倒是官府更加可靠一些。吕女侠等人听信了官府的文告,要与灭了碧云寨的楚大侠为难,却也并不稀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