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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山上下来,奥迪小车金鱼似的穿梭于大街小巷熙熙嚷嚷的人流之中。不大一会儿我们就到了欣欣大酒楼,同学们差不多聚齐了。大家说说笑笑的簇拥我和杜鹃坐上座,寒暄,客套,碰杯……顿时聚缘阁内谈笑风生,其乐融融。
酒喝得太少,理性占据,没有激情,也没有什么话可说;酒喝得太多,酒精把舌头捆死了,只剩下眩晕和呕吐;酒喝得不多不少,天旋地转,懵懵懂懂,青红皂白不分,欲欲飘仙,才酒话连篇。
这次同学聚会大家正好灌得不多不少,酒话则多起来。只听同学们话里话外,谈东侃西,忆惜说今的,酒都变做话把儿了。兴奋之时,你说你的,我说我的,谁也不接谁的话,让自个儿把想说的内容尽情倒出来,疯癫个够。忽然不知谁领头的,大家索性一齐南腔北调吼起小学时候唱的儿歌来,有的激情满怀,手舞足蹈,吐沫星乱飞;有的旧情复燃,乐极悲生,哭得鼻一把泪一把的……
几个钟头很快过去了,酒菜也差不多消耗殆尽。只见杜鹃不知想起了什么,着了魔似地喊着要见倩倩,踉踉跄跄奔出了雅间,我和欣欣连忙尾随其后。啊,迎面正好撞上了从外面跑进来的荷叶。
“你?”杜鹃喜出望外。
“您?”荷叶一直没给杜鹃喊过妈的,总是用您代替。
“孩子,你去哪里了?可把你妈给急死了,让我们好找。”我话里满是父爱的呵护。
“没跑多远啊!我这么大的人了,还会丢了不成?咸吃萝卜淡操心。”荷叶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。
“我想你回乡下老家了,我们转了一大圈,原来你没有回去。”杜鹃如实说。
“实话告诉您吧,我找刘总去了,商议合作开发新一代影子产品的事儿。”
“孩子,你没怪罪我吧。”我流露出歉意的表情。
荷叶下意识地瞟了我和杜鹃一眼,桃红的嘴唇蝴蝶展翅一样张张合合,一个字没吐出来。
这时候,倩倩来了,说:“呵,这么快聚会可结束了?”
“还没有呢,马上马上。你妈喝得稍高了一点儿,忽然很想见到你,不停地念叨,拦都拦不住。”欣欣一旁插话。
倩倩的心里不禁“啊!”了一声,眼睛蓦地睁大,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,说:“呵,真有这等事?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哈!”
又一会儿过去了。杜鹃的神智似乎清醒了一些,只见她款步上前,缓缓抬起柔软纤白的手,爱抚地捋顺倩倩乌黑亮丽的秀发,眼似潭水,饱含深情地说:“闺女,找到妈妈了吗?”
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,倩倩并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面朝杜鹃,低着头,目光呆滞,茫然不知怎么办才好。这话如果出自别人之口就是关爱,同情,温馨……可是从杜鹃嘴里说出来就有些变味了。外人看来,倩倩和杜鹃确属母女,不仅一个锅里搅稀稠,而且两人的长相也特别相似。其实外人不知内事,她们之间横着一道根本无法逾越的鸿沟。自从兰花离家出走,倩倩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妈妈,几乎做梦都在寻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