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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,安宁和安然坐在原地,动也不动。都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安心。安心被她俩看的饭也吃不下去了,只好放下筷子:“今天,咱们先不去借钱。”
安宁惊讶的瞪大了眼睛:“为什么不去,刚才你不是说要借钱收鸡蛋的吗?”
“我是说今天先不去,等明天再去?”安心把桌子上的碗一个一个摞起来,把筷子也收到手里,抱起碗向外屋走去。
安宁也跟着跳下炕,紧紧跟在安心的身后,问道:“为什么是明天?”
安心把碗筷芳放进大锅,顺手又往大锅里舀了两瓢水,才回答道:“今天,咱们全体大扫除,把身上,屋子全都打扫干净。”
安然也迈着小短腿,跟在安宁的身后。听到安心的话,把脑袋探出来提醒安心:“大姐,咱们年前才扫的房,洗的澡!”
安宁也点头说道:“刚洗过了澡,扫过房,你还瞎折腾什么?”
安心手里刷着碗,眼睛在安宁和安然身上扫了一眼:“你们身上有虱子不?头发上有虱子不?被子上有没有?炕上呢?咱们去市里卖鸡蛋,也得打扮的干干净净的啊!脏了吧唧的就这么去了,谁敢买咱们的鸡蛋?,人家怕咱们传上人家虱子”
安心有心跟她们俩讲讲讲卫生的好处,又怕她们听不进去,只好把卖鸡蛋当做借口。这次就算不为了讲卫生的好处,只为了卖鸡蛋,她们俩也得好好地拾掇拾掇自个
安宁还不等安心说完,。就接话道:“洗了棉袄,咱们穿什么?这天还这么冷,穿的薄了,要是伤风(感冒)怎么着?”
安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又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衣裳,也喏喏的开口道:“大姐,我是不是也要剃光头?我要是洗了身上的棉袄,那穿什么呀?”
安心一边干着手里的活,一边笑着对安然说:“放心,不会给你剃光头的。你看大姐头发好看吗?就给你剪个大姐这样的。”说着就摇了摇头。齐耳的短发,被轻轻摇动,就像一朵褐色的小蘑菇,既漂亮又可爱。
安然看的眼睛发亮,连连的点头:“大姐,我也要你这样的,你这头发真好看!你什么时候剪得?我怎么才看见?”
安心心说这个小吃货,只能看得见好吃的。还没等安心张口说话,安然咬牙切齿的开口了:“你除了看得见好吃的,还能看的见什么?你就属猪的,不,你就是个猪,就记得吃。”安宁眼见安心跟安然有说有笑,对自己的话却是不理不睬,不由得火冒三丈,毒舌属性大开。
安心听了安宁的话,脾气也上来了,把手里的碗往锅里一扔,直起身子,对着安宁说道:“安宁,你跟我们是不是亲姐妹?你说话怎么都带着刺!好好的一句话到了你嘴里就变味了。不挖苦别人,不磕碜别人你就说不了话?我和安然不说什么,是让着你,别以为我俩就怕你了。以后说话的时候过过脑子,别老是说些有的没的!”
原来的安心是个老好人,脾气很好,什么事都是让着妹妹。从来没有呵斥过安宁和安然。猛地来了这么一下子,安宁和安然都愣住了。
安然缩了缩肩膀,低下头装鹌鹑。安宁梗着脖子,嘴巴张了张,想要说些什么,最后却什么也没说,只是重重的“哼“了一声,眼睛朝着看着房梁,忿忿不平状。
安心看着安宁的模样,心里有些后悔,是不是说的有些重了,这孩子从小就没有妈妈,脾气难免有些别扭,还得慢慢引导才好。想到这,安心开口道:“我的意思是说,女孩子说话就应该温温柔柔的,别那么尖酸刻薄。不只是说安宁你,也是说安然和我。以后咱们不管是对家里人,还是对外人,说话的时候,态度首先温和,别说话就带着情绪,要有个小姑娘的样子。别让人说咱们有娘生,没娘教。你们说对不?”
安然小脑袋点的飞快,安宁脸上也缓和了不少。
安心接着说:“我把碗洗好了,就去把咱们的夹袄,夹裤找出来,先穿着坚持一会。等洗干净,再换回来”。
安宁和安然都表示同意,安心弯下腰继续刷锅里还没刷洗干净的碗。
安心把洗干净的碗,双手抱住,碗口朝下,把碗里残余的洗碗水都倒出来,又轻轻地甩了甩。筷子也同样甩干。然后在送进碗柜,把锅里的刷锅水用水瓢舀出来,倒进水盆里,端到院子里倒掉。转身把水盘放进碗柜的下层放好,看了看跟在身后走到哪跟到哪,充当尾巴的安宁和安然:“一会安宁跟我一块去抬水,把水抬回来以后,你们俩就在屋里穿上夹衣夹裤,在家玩。我把你俩的棉袄棉裤都给拆洗了,到不了下午,洗好的棉衣皮就能干,我再给你们做好了,就能穿了。听我的话就不能感冒,也不耽误咱们明天收鸡蛋。”
安宁这次难得没有开口说话,安然也是点头同意,安心才表示可以去抬水了。
安心和安宁用一条小孩儿胳膊粗细的棍子抬着一只水桶出了家门,后边跟着一定要跟着的安然。刚刚出了胡同口,上了村里的大道,就碰见了一个挑着扁担,扁担上晃悠着两个大桶的中年女人,向着安心她们的方向走来。
这中年女人就是张老狗的媳妇李春杏,李春杏身高大约有一米六五,长得五大三粗,满脸的横肉。单眼皮,塌鼻子,高颧骨,一看就是一副刻薄相。这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棉袄棉裤。前襟袖口锃光发亮,肩膀上还背着一层黄乎乎的尘土。看见安心姐妹三个,大嘴一撇。眼睛看也不看安心姐妹三个,就擦肩而过。走过安心她们身边时还带着一股带着腥臭的风。远远的传来那女人骂人的声音:“呸,碰见一群克死亲娘的丧门星真倒霉。”
安宁把手里的棍子一放,张嘴就要骂人。安心赶紧拉住安宁的手,小声的说:“咱们不跟那泼妇一般见识,以后有机会在收拾她。”
在这跟李春杏对骂,安心她们明摆着就是吃亏的事,既然是吃亏的事,当然不能做了。村里人都知道李春杏是什么样的人,可知道又怎么样?有人会对她们表示同情,却没有人会替她们打抱不平,出来主持公道。安心知道只能等到自己有能力的时候才能报仇解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