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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,夜幕如漆,月亮隐在云层里,雾蒙蒙一片。
橘黄色的路灯下,车辆穿梭而过。
坐在车上,苏蔓双目光空洞,手脚也是冰凉一片,和表面相反,心里十分局促不安。
她刚听到消息时的确很激动,可现在静下来,却突然不敢面对了。
她弑了父,成为千古罪人,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保持一副好女儿的模样?
心里翻滚着惊涛骇浪,她喃喃自语,“我是不是不配去见父亲?是我亲手把水壶砸在了他的头上。血,那时真的流了好多血。对,我就是不配。”
他心脏像被大石压住,一阵气闷,想要去握她的手,却被她反射性地躲开。
“蔓双别这样,事情不全是你的错。”
她也是一直在为自己开脱,可到了最后关头才发现,仍然懦弱得连自己都鄙视。
可惜,现实并不给她多少犹豫的时间,没一会儿,车便稳稳停在了医院前。
她木然下了车,余光瞥见他也要跟着下来,急急阻止,“子然,我一个人就行。”
他摇头,“你一个人我不放心。没事,我不会打扰你。”
触到他眼中的担忧,她也不好意思拒绝了,说了声“谢谢”后,抬脚走在了前面。
问了护士后,两人直接上了8楼太平间,出电梯时,却碰见了继母赵月茗。
她有一瞬间的诧异,本以为对方一定会抓住机会好好嘲讽她一顿,没想到只是淡淡看她一眼,然后说:“跟我来吧。”
面对如此反常的表现,她有一瞬间的疑虑。但想到赵月茗在外人面前一向落落大方,也就打消了疑虑,迈步跟了上去。
走到太平间门口时,林子然停住了,对她说:“我就在外面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她点头,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跟着继母进了房间,里面还有两个护士在忙。
果然,一进房间对方就露出了平常嘴脸,对她不断挖苦,从嘴里蹦出来的字眼一个比一个难听。
苏蔓双没理,压下心底不断冒出的自责,直接走到一个在整理用物的护士旁边,问,“请问我父亲的……”
然而,话还没说完,那护士突然抬头冲她森森一笑,那脸,分明是个男人!
她吓得不轻,刚想惊呼,就被块熏了迷药的布捂住了嘴,脑袋变得立刻昏昏沉沉。
怎么会这样?突如其来的恐慌罩上心扉,渐渐转为绝望。
在完全闭上眼的一瞬间,她似乎听到赵月茗刻意压低的声音——
“往那边走。”
门外的林子然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出来,不由急了起来,但一想到女人这几天所扛受的压力,又不自觉地软了心肠,继续耐心等下去。
可当腕表时针指向凌晨一点,距她进去有一个半小时时,他有些慌了,在门外唤道,“蔓双?蔓双?”
几声过后,门内没人应。
心口浮起一种不祥的预感,他不敢再耽搁,直接推门而进,却发现里面竟空无一人!
在看到黑暗中一扇并不明显的门时,终于确定自己是中套了,连忙穿门追了出去。
可惜,漫无目的地追了十多分钟,连个鬼影都没看到,愤怒之下,握掌成拳,狠狠砸在坚硬的墙面上,忍不住爆粗口,“艹!”
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,“嗡嗡嗡”地吵他更加心烦意乱,看也不看地按下接听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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