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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中,梁老爷子正跟一位老友喝茶,茶还没过三巡呢,梁爷子就先站了起来,老友见主人都站起来了,也不好意思再坐着了,也忙站了起来,跟着他走到了一排排的花草前。
走着,走着,梁老爷子就站在一盆花前不动了。
老友好奇之下,忙也看去,然后就发现了程玉送过来的那盆兰草,立马咦了声,凑到了跟前,仔细研究了起来,研究完之后,不由拍了下大腿。
“我的天呢,这可是盆奇花啊,从没出现过的花型啊,这花长的也太好了,这叶子,真叫一个漂亮,就是没有这花,光凭这叶子也能卖出不菲的价钱来,没想到你这里还隐藏着这等宝贝,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?”
梁老爷子心里得意,嘴上却不在意地说,“不是什么好宝贝,我自己还没看不明白呢,怎么好到处宣扬。”
“你还看不出来?这话打死我,我都不信……”
说到这里,老赵猛然抬头看向梁老爷子,露出有所醒悟的表情来,这老家伙哪里是请他喝茶啊,分明是在他面前炫耀他的兰花呢,心里不由暗骂了句,不过等看到这奇花也值得跑一趟了,就是这老爷子炫耀嘚瑟的嘴脸让人想上去踹他一脚。
“这次,你又是花了多大的价钱买的?”
梁老爷子也玩赌草,也没少买,而且还都是花的大价钱,可就是这运气不太好,买回来的没多少是开出名贵花来的,圈内人都知道的,当着面没人敢说,但背后没少说这位眼神差的,这次得到稀世奇花,老赵想当然地认为,必定也是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,几百上千万的都有可能,这梁家有钱,也砸的起。
可谁知,这梁老爷子却用一种很淡然的语气说,“这次还真没花钱,一分钱都没花。”
老赵听了他这话,显然是不相信的,一分钱没花?难不成这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?这不扯淡吗?天下掉馅饼都很困难,更何况是掉花了,他认为老爷子这是为了挽回以前的次次落败的颜面故意这样说的,其实背后是花了大价钱的。
这老赵就说啊,“不管砸进去多少钱,都值了,玩兰草的挤破头皮不就想玩出个传世之花来吗?”
梁老爷子忙说,“砸什么钱?这花真的一分钱都没花,是别人送的。”
老赵愣了下,“谁送的?”
梁老爷子似乎就等他问这句话呢,忙故作随意地说,“就小五的一个朋友了。”
“你小儿子的朋友竟然送你这盆花?他是不识货还是脑子有病?”老赵激动都口不择言了。
“你才脑子有病?送我盆花怎么了?她要是不识货她能送给我吗?”梁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睛道。
“人家找你办事?”老赵又不甘心地问。
“人家不找我办事,我一无用的废老头能给人办什么事?”为了给下面做铺垫都不惜把自己说成废人一个了。
“不找你办事?却给你送了份这么大的礼。”老赵想了下,“那这人是男的还是女的?”
那边的梁老爷子似乎长松了口气,似乎等这话已经等很久了的样子,面上却还装着一份淡定的样子,“女的。”
老赵听说是女的,突然就秒懂了,“小儿子的女朋友?讨好未来公公的礼物?”
梁老爷子还在哪儿很没诚意地否认,“不是拉,就普通朋友那种了,那小子还小呢,这事不急的。”
他越这样,老赵越认为是女朋友无疑,“送这么大的,又贴心的礼物,能是普通朋友了才怪,你就别蒙我了。”
他也算是知道了,这次找他来,不但炫耀花,还外加炫耀儿子的女朋友,这还真让人羡慕不来,他儿子的女朋友,就常见儿子费尽心思给那女朋友以及女朋友的家人送东西,可从来没见过他女朋友给让他送过,哪怕一兜水果,可再看看人家梁老这个,人不大,却如此懂事,一送就送这么贴心的礼物,想到这里,心里是酸涩不已。
“梁老啊,你儿子这回是给你找回来个好儿媳妇啊,福气,天大的福气……”
“人是还不错了,三五不时地就会往家里送蔬菜水果之类的,我倒是希望人家做咱的儿媳妇,可就怕人家未必同意啊。”梁老爷子还在哪儿矫情地说。
“都做到这份上了,还叫不同意?那什么才叫同意呢?”老赵没好气地说,“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他发现这人找他来,用心太不纯了,是故意来刺激他的,早知道他就不来了。
“孩子怎么样都随他们了。”梁老爷子说,“我已经是一个废老头了,想管也管不了孩子们的事,以后怎么样都要靠他们自己。”
老赵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,他要是废老头,那还让别人活吗?壮的跟头牛犊似的,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废老头。
在梁老爷子无耻炫耀的时候,梁午和梁轩就站在院子不远处看着呢。
“还能要点脸吗?就没见过像他这么嘚瑟的人。”梁午咬牙切齿地说,“自从程玉送了他这盆花后,这已经不知道召来多少拨人了,他这是不把认识的人都找来不罢休啊。”
梁轩点了点头,“遗传果然是个很霸道的东西,老爷子这点爱到处嘚瑟的劲头完全遗传给了你。”
梁午没好气地白了侄子一眼,死不承认地说,“我那有像他这么夸张的。”
说话间,那边的两人话题已经进入到交易上了。
“这花卖吗?你说个价。”老赵说。
“你看我像缺钱的样子吗?不卖。”梁老爷子无比生硬地拒绝了,一点婉转都不带的。
老赵运了会儿气,才压下心头的火,“那发根以后……”
梁老爷子不等他说完,就说,“那也不买。”
把老赵给气的,二话不说就走了。
梁老爷子还在后面喊着,“急什么?这天还早着呢,再喝会儿茶吧……”见人已经走远了,梁老爷子不由叹了声气,“走那么急也不怕绊到石头摔个跟头,喂,是老孙吗?有时间吗?过来喝茶啊,哦,没时间啊,那下次吧。”
“连喝茶的时间都没有,这老孙把自己活的也太没用了,那像我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梁老爷子边说着边又拨通了另外一个人的电话,接通后,他说,“老何啊,在忙什么呢?没事啊?那就好,我也在家没什么事,不如来我家喝茶吧?放心,绝对是好茶,你就放心的来吧。”
挂了电话后,嘴里还在嘀嘀咕咕,“还好茶,能给你茶喝就不错了。”
外面的梁午和梁轩看着这一幕,那表情简直精彩极了。
梁轩乐的都快蹲到地上去了。
梁午觉得自家老爹是无比的丢脸,都没脸看了,拉着梁轩就往外走,“走,去外面,这里已经变成茶话会了。”
小逸恢复的出乎预料的好,第三天伤口就已经长严实了,除了开口说话要慢慢来之外,几乎跟正常人无疑。
程玉和周英在医院陪着他,没事做的小姨就开始忙活过年的事了,过春节在他们那里是顶重要的事,有些家庭忙活一整年就是为了好好过一个好年,有些家庭还没进入腊月就已经开始准备过年的东西了。
这次在京都过年,大家都很新奇,再加上手头也宽裕,今年的春节就更不能含糊了。
准备过年的事宜,小姨说她全包了,让自家大姐只管照顾孩子就行,当然准备吃食这事还是要周英来的,她的任务是收拾家,并负责把过年的东西从外面买回来。
别看买东西听起来像是很简单,其实也是很费劲的,有些家庭能从腊月初买到大年三十都还觉得没买齐呢。
于是,接下来,小姨就拉着小姨夫和秦雪三人到处购买过年的年货,除了吃食用品之外,还包括过年的新衣服。
小姨常年跟衣服打交道,眼睛毒辣的很,不用本人去试,她大致看一下就知道合不合适,程玉就从来没自己买过衣服,都是小姨看中了直接给买回来,买回来的衣服除了合身之外,面料和款式还都很合程玉的胃口,都说专业人干专业的事,小姨既然有这本事,在衣服上,程玉索性也就不操心了,全权交给小姨了,刚好她也不喜欢逛街买衣服。
程玉有时候想想,其实觉得现在的生活还挺不错的,吃上面有周英操心,穿方面有小姨操心,此外还有个活宝秦雪供她蹂躏,她的任务就是多赚些钱,让这样的生活一直维持下去。
程玉正在病房里的沙发上坐着给小逸削苹果的时候,她放在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了。
“给我吧。”周英见她有电话,就把她没削完的苹果接了过去。
程玉拿起电话,看了下,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魏老,这都要过年了,魏老给她打电话干什么,迟疑了一下,她便接了过来。
电话一接通,这老爷子就劈头盖脸的问,“梁老家里的那盆兰花是不是你送的?”
程玉愣了,她是送了他一盆兰花没错啊,可在魏城的魏老是怎么知道的,而且听这老头的口气似乎很冲的样子,张了下嘴,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,那边的魏老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,接着一个问题又轰上来了,而且还是很肯定的语气。
“那盆花一定就是从郭家手里买回来的那盆了?你说你这孩子,这盆花当时我可是在场的,开出了稀世奇花,怎么着你也应该告诉我一声,让我过过眼啊,当初卖这花给姓郭的时候,我老头子可还帮了你的忙呢,你不卖给我也就算了,但至少也该让我看看啊,你转头送人也就罢了,干嘛全送啊,那不六株的吗?送一两株还不行啊?现在倒好,我想买一株,那梁老打死都不卖,不卖你叫我过去干什么?这不故意气人,故意耍人玩的吗?……”
“魏老,你先别急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?您老先给我说清楚,我才能知道是什么事啊?”程玉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。
这魏老发起怒来,可真够可怕的,在电话里那是扯着嗓子吼啊,看来是真气的不轻。
等这魏老情绪平稳下来,程玉才从他嘴里得知了事情的原委。
原来事情是这样的,魏老的闺女儿子都在京都,过年还是要在京都过,所以,程玉他们来京都没几天,这魏老也回了京都。
这魏老跟梁老爷子是认识的,都玩收藏,都玩兰花,都在一个圈子里混,顺利成章就认识了。
这老头刚到京都还没把家里的凳子捂热呢,就被梁老爷子,也就是梁午他爸,一个电话,以喝茶的名义叫了去,变相地炫耀他的兰花去了。
魏老爷子刚开始挺高兴的,虽说是这梁老在他面前炫耀来着,但是能见识到稀世奇花,那也是饱眼福的事情,心里对这梁老还有一丝感激。
可等到他听说这花是他小儿子的女性朋友送的,脸就绿了,他小儿子那不就是梁午了,梁午的女性朋友,他很容易就联想到了程玉,因为只有她有这一手神奇的养兰技能,想到程玉,魏老就不由自主想到了程玉从郭家手里买回来的那盆死花。
这事,他虽然没在场,但很快他就知道了,这行当里本就藏不住秘密,虽说他是从老钱那里听来的,但老钱不告诉他,他还是能从别人嘴里得知,市场上早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。
蹲下身又研究了好一会儿,虽说这兰草跟之前变化很大,但他确定这的确就是那盆兰草没错,上面的显著特征那是一样没拉,当时他是有好好研究的。
得知这盆花就是他之前看到的那盆兰花,再看梁老爷子,心情就跟之前不一样了。
明明这花是他先看到的,到头来却反而被这梁老拉过来炫耀,那心情着实不好受。
他不是说要程玉也送给他,他没有那么大的脸,他只是想怎么着也应该先让他过过眼啊,当然,他最真实的原因其实是想买下来,出多少钱都没关系,稀世奇花,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。
羡慕嫉妒归羡慕嫉妒,谁叫他没有一个叫梁午的小儿子呢,后来他也想开了,他唯一的想法,就是想从这梁老手里买回来一株,就是等上一年发根了也行,可就这样,那梁老还是不松口,还反问他,“你看我像缺钱的样子吗?”
这把魏老气的,差点一口气没上来,出了梁家的门,就拨通了程玉的电话,也才有了前面那怒气冲天的一段。
程玉听完事情的全部经过,简直哭笑不得。
她没想到梁老爷子会是这样的人,也更加没想到,得不到兰花的魏老会如此生气。
程玉就在电话里说,“这都是我做的欠考虑。”其实,她根本没想到魏老会如此看重那盆花,“下次,若再碰到好的兰花,我已经先让您过目。”
魏老其实也知道这不是人家丫头的错,之前都是被梁老爷子给气的,见程玉这样说,忙就坡下驴,说,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。”
程玉忙答应着,接着又提出要去看他,这老爷子人还是不错的,上次若不是他出言相帮,那郭夫人还未必上套呢,再说,即便是没这些事,来了京都,不去看,也的确有些说不过去。
魏老满口答应了下来,临挂电话的时候,给她说了个地址,让她明天按照这个地址去找他。
程玉接魏老的电话,是走到走廊上接的,接完回来,发现周英正担忧地看着她,“是出了什么事吗?”
看到周英关切的样子,程玉这才后知后觉发现,她从接完电话,脸上就一直是苦大仇深的表情,周英肯定误以为她碰到了什么困难。
程玉忙说,“没事,电话是魏老爷子打过来的,他老人家也回到了京都,准备跟儿女一起过春节,我就想着明天去看看他。”
周英哦了声,“是他啊,那是应该去看看,我看你进来愁眉苦脸的,还以为碰到了什么难事了呢?”
自从自家闺女好了后,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一样,能干的不是一星半点,几乎没让她这个当娘的操过什么心,说起来其实还是挺惭愧的。
程玉说,“是魏老让我明天去找他的那个地儿,听起来不太好找,我怕明天去了找不到。”
周英听到是这个就说,“有地址怕什么?实在找不到你就问吧。”
程玉嘴上应着是,其实心里纠结的并不止是地址不好找的问题,而是给出的那个地址有些让人奇怪。
潘家园?虽然她来京都的次数是少之又少,但也知道它是一个大型古玩市场,而不像是正经八百的什么住宅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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