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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这尊神像,何青发自心底地感到敬畏,双膝发软,和周围净化师一样凭本能地想要拜服,祈求森林主赐福。
然而他不甘心。
他知道虚神凝像的是古凌可,是一个他没放在眼里的新人。
他没有拜服行礼,而是向森林主走了一步,心里默念圣字文,大叫道:“我不信——”
森林主虚像因圣字文而起,此时他念圣字文,与客堂内凝聚的净化力产生了感应。
比潮水还要凶猛的净化力受他召唤,从各处向他袭来。
这种净化力之强大为何青平生仅见。
他也会念圣字文,他也会念圣章,但他只会念三句,认识的圣字文少得可怜。
但圣章骨之篇三百诗句中,古凌可会读其中百句。
所以他没有能力去承接圣章之威。
他心里默念出的那句圣章,反而成了圣章反噬他的原因。
凶猛的净化力如山岳般压在了何青身上。
何青浑身骨头断了数截,整个人倒飞而出,狠狠砸在了身后墙壁上。
神音逐渐消失,压抑的气息也开始消散,一客堂净化师依旧跪拜在地,神色虔诚,很长时间都没人动一下。
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有人抬头,这才发现森林主虚像已然消失,他们跪拜的竟是古凌可。
最先暴怒的是平瑶。
她跳了起来,指着古凌可恼羞成怒地叫道:“古凌可,你居然……”
平瑶的话没法说了,后面的话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她想森林主虚像刚才一定出现过,否则满客堂的净化师不可能齐刷刷跪拜下去。
行跪拜礼的不止四品净化师,连突破了豪强境的五品净化师都有。
这些净化师平日里连乌城那些达官显贵都不放在眼里,却拜在了一个少年脚下,很多人脸色自然不好看。
为化解尴尬,葛益咳嗽了一声,看着古凌可似笑非笑地说道:“没想到小友会与我等前辈开这种玩笑,你可真是……可爱啊……”
葛益故意将“前辈”二字压得很重。
古凌可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与“可爱”二字没有任何关系,不由嘿嘿一笑,说道:“刚才有人说我信口胡诌,笑话她师父的神术,侮辱了她师父,所以我是在告诉那个人,我在神术上的造诣比她师父厉害多了。如果她愿意拜我为师,真诚一点,送的拜师礼多一点,或许我会考虑考虑……”
平瑶涨得满脸通红。
她因神术拜何青为师,跟在何青身后学了两年,却只学了个祛邪术。
她一直景仰的神术,居然是一种被古凌可轻易揭穿的骗术。
一想到自己居然心甘情愿叫了何青两年师父,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她忍无可忍,转过身,冲着何青大吼道:“何青,你这个——大——骗——子!”
平瑶哭着冲出了客堂,留下众人面面相觑。
很多人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。
平瑶能跟何青学两年神术却没得到丝毫成果,从某种意义上说,是他们纵容的结果。
他们从未怀疑过神术的真伪,甚至想在平瑶掌握那种神术后,自己也能分一杯羹,这才会有今日跪古凌可之辱。
最窝囊的是何青本人。
他来自受人景仰的净灵庭,懂一部分七大古文字中的圣字文,会说几句圣章中的诗句,能解普通净化师束手无策的顽疾煞毒。
可这种本该让人敬畏、受人尊崇的净化术,居然被古凌可弄成了骗术。
一想到此,何青气血攻心,左手捂着胸口,右手颤抖地指着古凌可,叫道:“古凌可,你,你……”
古凌可笑眯眯地看着何青,天真无邪地说道:“怎么,何大仙也想拜我为师?呵呵,我只收女弟子,像平瑶那么可爱的女孩我还可以考虑考虑,何大仙这么一个大老爷们……我看还是等平瑶学成后,大仙再跟她学吧……”
何青被逐出了柳院。
没人替他求情。
很多人早就想将他赶出柳院了。
这一次众人将跪拜古凌可的怨恨发泄在他身上,他自然成了众矢之的。
他刚被赶出柳院,坚固无情的檀木门便在他身后关闭了。
他是从药殿偏门走的。
出偏门的时候,连个帮他开门的人都没有。
他是自己开了门出去的。
他出门后,门内立即传出了上锁声。
夜风拂来,一片枯黄的叶子被吹起,正好盖在他脸上。
那一刻,他感觉连风都在跟他作对。
这一切,他全部算在了古凌可头上。
他一拳打在墙上,看着漆黑的夜巷,眼眸中充满了怨毒与仇恨:“古凌可,你给我记住,我被你夺走的一切,一定要让你十倍、百倍地奉还。”
夜色很浓。
城北本来就安静,一到晚上,这种静更被黑色衬托了几分,静得让人心慌。
何青在夜色里走了两条街,进第三条街的时候忽然有点疑惑。
城北确实静,但不至于静到这种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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