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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服婆婆跟丈夫后,王丹凤立即喜滋滋地跨出了门栏匆匆而去,看着她远去背影和母亲脸上笑容,雍楚淮喜忧参半,隐隐地惴惴不安,以冲喜为目的迎娶红漪,并非自己所想,亦非红漪所愿,她有自己的骄傲和骨气,她会答应吗?
令雍楚淮想不到的是,红漪不仅答应了,还答应的非常爽快,这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,由于是纳妾,还是为了冲喜而举办的婚礼,既不需要上报朝廷,也不需要大肆操办和繁文缛节,甚至连三媒六聘都不需要,红漪立即就能成为恭王府的侧妃。
不过这可不在王丹凤的计划之内,她一方面以修缮新房为由拖延婚期,另一方面成天拉着红漪走街串巷置办嫁妆,嫁衣在吉庆斋量身定制,首饰在七宝阁打造挑选,这些都是建安城鼎鼎大名的百年老店,所售之物件件价格不菲,王丹凤说红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,她这个做姐姐的无旁贷要替她筹备,她用尽各种手段,在人前扮演着大度王妃,善良姐姐的角色。
然而红袖知道她虚伪笑容下,藏着一把淬了剧毒的尖刀,不论做嫁衣也好,订首饰也罢,贵族家的女眷何须东奔西跑?这些百年老店都会提供专人上门服务,王丹凤拉着自己抛头露面,恐怕不只为了在人前演戏那么简单吧?
王丹凤虽行为异常,但红袖知道云飞扬不会容许谁来伤害自己,而她也很想看看王氏究竟要耍什么手段?于是无所顾忌地尽力配合王氏,两个彼此深恶痛绝的女人,就这样各自戴着伪善的面具,在人前上演着一出出相亲相爱的戏码。
街角茶铺二楼,云飞扬斜斜靠在椅背上,目光慵懒,盯着对面七宝阁的二楼贵宾厢房,王丹凤领着红袖正在挑选物品,只见王氏拿着各种饰物不停在红袖身上比划着,白玉兰花簪显气质,翡翠手镯衬肤色,珊瑚翠玉牡丹金步摇做工紧致彰显贵气,她简直恨不得将店里所有物品都买下来给红漪,乐得店老板合不拢嘴,不停称赞恭王妃美丽大方,温柔贤惠。
董卿愣愣看了一会儿,喃喃自语:“红漪姑娘真厉害!这么快就把那恭王妃给收服了?”
云飞扬鄙视了董卿一眼,嘲弄道:“说你不懂女人吧!这女人心海底针,她们若要虚伪起来,谁也躲不过那温柔刀和甜蜜剑!”
董卿不好意思挠了挠头,回道:“公子说得是,看咱们烟霞居的夫人们就知道了!女人有时候的确很可怕......”他话音刚落,猛然见到云飞扬双眸闪过一丝凶光,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,正欲请罪,只见云飞扬抬手一划,立即将七宝阁四面几个行踪诡异的人指了出来。
“看到没?这些老鼠就交给你处理了,别让他们伤到我的心肝宝贝!”
董卿随着他手指看去,立即心神领会,点点头,快步退了出去。
回府路上,王丹凤与红漪同乘一辆马车,她一直左顾右盼,虽故意让车夫放慢了行程,可就是没能等到安排好的人,心存疑惑回到王府,她不甘心地叫珠儿去打听,那帮杀手为何给了银子却不办事?直到月上柳梢头,珠儿带回消息,她才知道,派去行凶的刺客,不知为何全部死在了渭水河里,尸体直到半夜才打捞上岸。
王丹凤倒抽了口凉气,这个女人是有备而来的啊!她颓废跌坐回凳子上,摇曳烛火映衬着她略显苍白的面颊,初夏的夜,已经开始有些微热,可王丹凤却觉得一股恶寒向自己袭来,令人背脊阵阵发凉。
面对红漪赤裸裸地挑衅和威胁,王丹凤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,她是个聪明女人,知道自己在丈夫心中的轻重分量,现在跟红漪硬碰硬绝对讨不到半点好,于是她决定曲线救国。
表面上不仅赞同丈夫纳妾,而且还极力撮合此事,对情敌更是好的不得了,为自己赢得了婆婆和王府上下的称赞,就连雍楚淮都开始觉得,她已经改变了,变得理性大方,更懂得理解和包容。
就在自己伟大形象渐渐深入人心之时,王丹凤知道,一决胜负的时机到了,于是精心设计了一次暗杀行动,原本打算在府外把红漪送上西天,可真正实施起来时,却发现根本行不通,这个女人在外面一定有同伙,否则那些杀手怎会莫名其妙全死了个一干二净呢?
王丹凤心不在焉,呆呆坐在房里摆弄着盆栽,那娇艳欲滴绽放在翠绿枝头的朵朵月季,并未吸引其注意,她只是柳眉紧锁,眼神飘忽在远处,心里暗暗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做?这个红漪前来寻仇并非只是一时之气,而是做足了功夫!想要不动声色解决掉她,还真是不易,可就这么将丈夫和地位拱手让人吗?
不!绝对不可能!
为了儿子,为了心爱的男人,为了这些年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,说什么也要毁掉你这个祸害,哪怕......付出一切代价,也在所不惜!
既然在外面动不了你,那就让这恭王府成为你葬身之处吧,对于一个身份低贱的女人来说,这便是我赐予你最大的怜悯和施舍。
确定好计划,盆栽也弄完了,王丹凤放下手中剪刀,便转身而去,看着满地散落的花瓣残枝,珠儿无比心疼,好好一盆月季花,开得正绚烂,就被她那么一刀一刀剪得七零八落,简直惨不忍睹,摇摇头,珠儿轻叹一声,赶紧俯身收拾残局,免得让王爷瞧见,又该不高兴了。
其实珠儿的担心是多余的,纵然雍楚淮现在对王丹凤看法有所改观,可他现在心思全在红漪身上,满脑子都是她的音容笑貌和翩翩倩影,根本就分不出多余的情感和关怀给到妻子,又岂会踏足她的居所,看到这令人不快的一幕呢?
因为要筹办喜事,整个恭王府上上下下一片繁忙之像,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,就连久病不愈的孝珍太妃,身体也日渐好转起来,众人皆说都是红漪的功劳,她给死寂沉沉的王府带来了久违的阳光和生气,她让郁郁寡欢的王爷,又变得热切开朗起来。
然而红袖和王丹凤都知道,这不过是暴风雨来前的片刻宁静,很快,这份祥和将会被死亡打破,恭王府终究又要沉寂落寞下来,最终变成一个埋葬活人的坟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