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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无忌却一下子跪了下来,“义父,无忌不孝,请义父原谅。”
谢逊急忙搀扶:“孩儿快快起来!为何突然说起这种话?”
张无忌却执意不肯起来,止住谢逊要拉他起来的手,向谢逊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义父!周姑娘年幼之时对我有救命之恩,如今她身受重伤,性命垂危。我决计不能见她死在我面前,所以无忌一定要替他治疗。”
“之后…之后,我替芷若疗伤,芷若也不肯嫁我,为了她的名声,我就自挖双目保全她的名节!”张无忌声音嘶哑,一字一句将自己心中打算吐露出来。
谢逊的手一顿,张无忌又道:“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义父与无忌虽无血缘关系,可是在无忌眼中,义父就是无忌的亲生父亲!无忌现在要做出有损身体之事,义父心中必定比我还要痛苦万分,无忌不孝,请义父谅解!”“
饶是谢逊一生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,也是一怔,之后沉默了许久,道:“无忌,你年纪尚小,有很多事情你不清楚。”余生都在黑暗中度过,那日子是多么难捱,你知道吗?”
“义父瞎了几十年,没有一刻不在后悔——当初若是没有抢屠龙刀就好了,若是没有狂性大发,被弄瞎眼睛就好了。现在,你听了义父的话,你还要走到如此地步?”
张无忌第一次见到谢逊如此疲惫无力的样子,心中只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,可是他仍旧咬牙道:“义父,如果让她死在我面前,那,那比挖了我的眼睛还要痛苦!我…我绝不能看着她在我眼前受苦。”
张无忌将话说到这份上,谢逊也无话可说了,谢逊道:“唉,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偿还救命之恩。你我却都清楚不是如你所说,仅仅是救命之恩这么简单。唉……”
谢逊摇了摇手,道:“罢了罢了,你去吧!”
张无忌得他同意,站起来抹了把眼中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,向谢逊磕了个响头,才转身飞奔而去。
谢逊临出门那句话,两人都心知肚明是什么意思,只是谢逊不知道,张无忌有多少次在暗地里庆幸,当初那汉水的一见。
…如果不是当年汉水一见,他也不会认识她。更重要的是,若不是有报恩这个借口,他就…就再想不到没有任何理由,能够留在她身边了。
周芷若呆呆的坐在床上,仍旧没有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出来。刚刚张无忌离开的那一瞬间,她几乎忍不住要伸手去拉住他,让他不要走。
这到那一刻她发现自己是多么希望他能够留下了来,自己有多么的舍不得他。
只是她终究没有说出口,张无忌自然也没有留下来。
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这脚步声…周芷若顿时不由自主的转过头去。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,房门被打开了。张无忌那张熟悉的面孔又出现在她面前。
周芷若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,不明白他怎么会又出现在她面前。张无忌走了进来,将门从里面反插上。
周芷若看他如此,觉得有些不对劲,还未开口询问。张无忌却已经先开口道:“你的伤势眼下除了我,谁也救不了。我不能放任你在我眼前死去。所以今天得罪了!”
说罢上前几下点住了周芷若的穴道,周芷若已经是强弩之末,一个躲避不及,就被张无忌定在当场。
周芷若没想到张无忌居然做出如此无赖举动,不禁双颊飞红,怒道:“你,你胡说什么!”
张无忌脸上却没有丝毫开玩笑的神色,神色黯淡的对周芷若道:“我知道你不喜欢我,也不想再见到我。可是今天我非救你不可。”
“我心知这样做对你声名有损,所以之后,我会自挖双目,以保全你的名节!你若是有什么不满意,到时候要杀要剐,也悉听尊便!”只是眼前,让我先治好你的伤。
周芷若没想到张无忌居然为了治她的伤,居然连自己的眼睛也不要了。怎么能不感动?
只觉一股浓重的酸意直漫心头,泪水不自觉从眼中流出来。道:“你何苦如此?我对你从来都不好,你又何苦这样待我?”
张无忌痴痴的看着她,心中有万般情意,却说不出口,最后只能勉强低下头道:“当年汉水之时,你与我有救命之恩。我,我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周芷若脸色一白,没想到竟然还是因为这个理由。终究…是自己自作多情了。
周芷若转过头去,不肯再看他,无力道:“你走吧,我不需要你给我治疗。”
张无忌却似乎好像早就料到周芷若会如此,饶是她怎么说,他也不肯移动一步。周芷若深吸一口气,狠心道:“只不过是一顿饭,一只手帕而已,何劳你张大教主记挂至此?!”
“便是路上一直小猫小狗,我见他们可怜,也会给他们一口饭吃!所以你不必再将什么救命之恩,挂在嘴上,我不需要!”
不要总是以报恩的名义对我这么好,不要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对你燃起希望,一次次的误会,以为你对我也是有感情的!
张无忌站在原地几乎不能呼吸,周芷若又狠心吼道:“我说什么你没听见吗?!还不——”
话未说完,却被怒火中烧的张无忌一下打断:“我知道!你想说什么我早就清楚!原来在你眼中,我只不过是路上那只让你偶起怜心的野猫野狗罢了!”
“只可惜那只小狗还一直傻乎乎的跟着你!以为你也是和一样,对他情有独钟!!”
周芷若已经说不出话来,觉得浑身的力气已经透支到了极限,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了。
张无忌紧接着又道:“可是你是否知道?我也和你一样!便是路上一只小猫小狗,我见它们受伤,性命垂危,也会救它们一命!”
“所以你不必对我救你之事,感到如此负担!!还是说,你这样对我百般排斥!莫非正如蛛儿所说你心里喜欢我!所以才不愿意我把你当做恩人对待!”
这是张无忌气急了冲口而出的话,话一说出口,连他自己都想要嘲笑自己了。
却见周芷若一脸惨白,分明是被人戳穿了心中秘密的样子,张无忌愣了愣,还没反应过来,只听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周芷若一巴掌甩在张无忌脸上。
紧接着怒喝道:“你出去!!!出去!!”
周芷若这一巴掌使力很大,被甩在脸上,张无忌脑袋就里面“嗡”的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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