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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】
叩响清芷园的门钹,半晌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从门缝里警觉地探出半个脑袋,那露出来的眼睛一见欣然,登时就喜上眉梢。大门霍地瞬间打开,家老惊喜讶然之情难以掩饰,他急忙拱手作揖道:“世子,你回来了!”
高兴之余,都忘了自己一直杵在门中间,挡住欣然的道了。
欣然哂笑道:“家老,您是不是让我进去呀!”
“哦!哦!看我光顾高兴了,世子,你快进来!”家老侧立,请欣然进来,磕上门,飞快往里走,高声嚷道:“老爷,老爷,世子回来了!”
清芷园的正殿,正颓丧地躺在床上,愁眉不展的白上卿,一听见声音,登时来了精神,挣扎起来。云裳急忙上前为他披上风氅,掺扶着白上卿,颤颤巍巍走了出来。
庆卿正准备去马厩牵马,坐马车出去,打探欣然的消息,一听欣然回来了,也聚拢过来!
欣然已经快两年没见到父亲了。父亲曾经行色匆匆地回过卫国野王两次,不过那时欣然都行商在外。再见到父亲,欣然感到错愕,父亲已然鬓发斑白,身子也有些佝偻了,他的神色如此憔悴。
“爹!”欣然动情地叫道,跑过去,向父亲行礼道:“女儿不孝,让你受苦了!”
白上卿急忙扶起女儿,拽住欣然的手臂,上下打量,他的胡子颤动,眼睛里泪光晶莹,爱怜地说:“欣儿,你没事吧?”
“爹,我好着呢?”欣然心头泛酸,含着泪,故作轻松地说。
“傻孩子,你犯不着为爹去冒险,爹一把年纪了,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,何必担心。再说,即便搭上我这把老骨头,也无所谓,你这么年经,以后白家的家业还要靠你撑持,你还要去涉险,这两天,爹的心一直在嗓子眼里悬着。听说,你被秦王召进咸阳宫,他没为难你吧?”白上卿怜惜女儿,喋喋不休道。
“没有!没有!”欣然连声道,爹至始至终都不知道她和秦王的关系,提到政,欣然不免感到忸怩,为了掩饰尴尬,欣然上前掺扶着父亲,语笑殷殷地说:“爹,咱们都别搁在站着,咱们回屋慢慢聊。”
欣然扶着白上卿,回头看着庆卿,笑着说:“庆卿,见到你真高兴!”
“老爷担心世子,急火攻心,不时感到天旋地转,这两天多亏公子在这里帮忙照应,不然清芷园里早就乱套了。”云裳插话道。
“爹这身子不争气了,要不是庆卿里外帮着打理,跑路子打听你的消息,保不定爹一着急就过去了。”白上卿感激地慨叹道。
“庆卿,谢谢你!”欣然郑重其事地躬身作揖道。
“我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,也没有帮上什么忙。看你,跟我还需要客气吗?”庆卿轻笑道。
“都怪爹呀命不好,但凡有个儿子,也不需要欣然一个姑娘家,为白家为爹抛头露面。”白上卿叹息道。
“爹,您没事就好!您手把手教导出来的女儿不比儿子逊色,是吧?”为了愉悦气氛,欣然逗趣道。
“那是自然!”白上卿摸着欣然的头,一脸骄傲的说。
“既然上卿大人脱离困境,欣然也安然无恙,庆卿在府上叨扰这么久,也该告辞了!”庆卿突然辞别道。
“庆卿,你就在清芷园住上一段时间,为什么这么匆忙离开?”欣然诚意挽留道。
“实不相瞒,我已经在燕国谋得一份差事,食人之奉,忠人之事,我得赶紧赶回去。顺道经过邯郸把你交代的事,一并办了。”庆卿答复道。
“既是这样,我们也就不好强留,很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帮忙,又不忍心让你栖身商贾之列,委屈了你的经纬之才。”白上卿表示理解。
“庆卿一直感激上卿大人的厚爱,山高水长,您多保重!”庆卿稽首告别道。
“云裳,你先扶爹回去,我去送送庆卿。”欣然嘱咐道。
欣然和庆卿并肩出去。
“你没事就好,打听到你也被秦王一并关进廷尉府,大家都为你的安危担心,毕竟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,你一个女孩子,在里面呆着,让人想起来后怕。听上卿大人说,秦王一直对吕不韦耿介在心,吕不韦被免职,白家跟吕不韦渊源这么深,秦法繁苛峻刻,经此一遭,对白家的今后的前途,你没有新的考虑?”庆卿语意诚恳地询问道。
“哎,当今局势,秦国独霸,六国都在仰秦国的鼻息过日子,白家在秦国的根基经营几十年得来不易,短期内连根拔起,撤走是不太可能的。嗯·····”
欣然沉吟,在忖摸自己应不应该向庆卿抖露自己与秦王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,可是现在她跟秦王,其实什么都不是,说了,道不清楚,不说算有意隐瞒吗?
欣然心里徘徊不定。
“上卿大人商海沉浮多年,足智多谋,你经手白家的家业已经两年,表现出色,我相信你们会有很好的筹划和谋略,我不过随便问问。”见欣然犹豫,庆卿善解人意,摊手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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