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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门外的官道与安庆府相通,而大多灾民皆来自安庆。因此上洛家的粥棚,早被灾民围得里三圈、外三圈了。再则,因着广信府开仓放粮,这两日城中的灾民又多了几层,这会听说北门有人施粥,灾民是奔走相告,如潮水般从四方涌来。若非有漕帮帮众捺着腰刀在旁震慑,情形还真是不乐观。
看到这场面,莫说李裕了,就是叶思宗也劝洛尘香,“小姐,还是回去吧。这万一……”
看着如潮的人流,洛尘香确实也震惊,她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场面,看来这场旱灾很严重啊!
洛尘香坚持道,“人都到了,不露个脸岂不是白走一真趟。”说着,就自己下了车。下一瞬,李裕就牵住了她的手,洛尘香本能地想要挣开,李裕用力握紧,并沉声道:“等一下!”说着,向身边亲随吩咐了句,那名亲随应声去了,没一大会工夫,漕帮的帮众就在密集的人群中开出条三人宽的路来,直达粥棚。
“走吧。”李裕牵着洛尘香,大步行向粥棚。
挤在前边的灾民,都是体力好的汉子,其中有不明情况的,纷纷打探,“这是谁啊?”
适才有听清漕帮帮众说话的,解释道:“洛大姑娘啊!这粥棚就是她设的。”
话渐渐传到了后边,好几个衣衫褴褛,骨瘦如柴的妇人、老者拉着的黑瘦得只剩个大头的孩子跪地就拜,口称“菩萨!”这行为一传十,十传百,待得洛尘香行到一半时,那些灾民已跪了满地,拜声不迭。
刚开始的时候,洛尘香还能装没看见,可现下却容不得她视若无睹了。
“诸位快请起来,莫折了我的寿福。”
她说着话,就见脚边一个孩子仰着硕大的脑袋,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,身上套了件破得看不出样子的大褂子,露在外边胳膊,细得跟火柴棍一样,若非现在她已是洛尘香,还以为见到了非洲难童!
“你几岁了?”洛尘香情不自禁地扶了他起来,颤抖的手轻抚上他茅草似的脑袋。
那孩子却好似受了大了惊吓,哧溜下躲到身边的皮包骨的妇人身后。
妇人忙不迭地叩头,“小孩子不懂事,小姐莫见怪。”
洛尘香虽曾在电视上见过难民,然隔着屏幕和亲眼所见,所造成的冲击岂能相提并论。更何况,这些人还冲着自己磕头。她怔怔地出神,微红了眼圈,心头涌起一阵阵的酸涩,之前她确实是存了市恩之心,可现下,她真觉得这是一份责任,头一回打心底里认同,企业要有社会责任感这句话。
李裕她看着她痴傻呆愣的神情,心头微叹。再精明能干,她也是打小娇养的小姐,被这样的场面吓到,也是情理之中,他正想劝慰句,带洛尘香离开。
洛尘香挣开了他的大手,上前半步强自镇定,伸手抚起了那妇人,“大嫂子不需多礼,我只是尽本份罢了。”
是的,本份而已。
妇人缩手缩脚,“我这一身土、一身的泥,看污了姑娘。姑娘菩萨似的人,将来必有福报。”
有几个灾民,遭灾的次数多了,乡绅富户施粥放粮也见的多,哪一个不是摆出一付圣人老爷的嘴脸。他们觉着洛家大小姐,多半也是一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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