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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记周三下午才从省城回来,吴秘书长在市招安排了接风晚餐。自然,参加的人只限于办公室范围,都是书记周围直接服务的人员。本来秘书长还想把范围扩大一下,书记说:算了,自己吃自己没什么意思。
当晚张畅就去了书记住的宾馆,还是刘昆开着车直接送过去的。临下车时,张畅说:你别等了,我自己回去。
熟门熟路的事情没有那么多的缠绵,洗洗漱漱两人先躺在床上交流着重要的事,虽然电话随时沟通,但总没有面对面方便。书记说:高矬子等急了?
又告我什么状?张畅如猫一样蜷曲在书记旁边。
状倒是没有告,但还是说自己错了。书记喜欢躺在床上抽烟。
他不是错了,我看是太世故了,几件小事处理的尽是围着自己那点事打转,当着你的面说的比唱的都好听,背过你,脸翻的比狗还快。我来时在省城说天州有好项目一定拿下,可你不上任,什么都不干。你说是让我和刘昆去先见个面,可人家不只是请了副市长,连櫈子都不留。商人唯利不错,但格局低还分不清大小王。张畅几句话就在书记的心里给高总种下了刺:还找到刘昆家送东西。还有那个曹玉,脚踏两只船,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还有,秦川县的常务副县长让人大主任骂出门来,交通局局长连请了好几天客……
天知道张畅从哪里来的这些消息。
又说了买房子的事,只说刘昆如何尽心,老板如何跋扈,房子如何合适。张畅说:这个事就让刘昆办吧,你我身份敏感,钱从你放我这的里面出,别让黄矬子参与。书记突然扳过张畅的头:是不是你对他有了意思?
张畅心里一惊,却猛地转过身子:无聊。
书记笑眯眯的搂住张畅:开个玩笑开个玩笑,房子不用他们办了,既然你喜欢,钱你也不用管,哪有吃进去再吐出来的道理。还是让高矬子去办,想参与演出怎么连门票都不买?书记的话还是没有完全说完,十年了,两人早己从开始的吃吃喝喝,变的不清不白了,否则,自己一个靠工资生活的人,凭什么送儿子出国留学,还有老婆陪读。就是踢出圈子,也只能徐徐图之。
那怎么办?要是你住,最光明正大的办法是市委办公室出面租或者买,可这么高调似乎不合算,别说别人,秘书长那一关都难过。你自己买?一个不带家属的书记买个房干吗?再说了,你一露面,那就保不住密。张畅皱眉。
你别管了,最好的办法是我去住家属楼,房子你住。书记转身说来,可张畅没有情绪,长出一口气:睡吧,明天还要上班。脑子里却闪出刘昆的影子。
第二天早上刘昆接书记上班的途中,主动汇报了高总送礼的事:我当时不在,后来就把礼品送到他们住的宾馆了,没管好家属,向您检讨,决不重犯。可书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嗯了一声。
刘昆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书记一进办公室,秘书长就跟着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人,一个文质彬彬,一个精精神神,都是三十岁不到中等个头的年轻人:书记,人我带过来了,你看?秘书长说。两个人同时说:书记好。只是戴眼镜的弯腰,气予轩昂的立正。
书记抬头瞅了瞅:按议定的安排。
秘书长对刘昆说:这是小赵司机和小朱秘书,以后和你一起为书记服务,你带他们去找孙科长,具体他安排。小赵熟悉一下车,小朱熟悉一下办公室。
刘昆说好的,带着俩个人出来直接拐进了秘书值班室找孙科长安排。进了门,孙科长先是问候又是让坐再是倒水,刘昆突然就对一视同仁一丝不苟有了新的认识,这都是自己刚来时秘书长亲口交待的东西,可自己就是积习难改总是记不住。
相互介绍、询问情况、交待工作流程一系列操作下来,孙科长说:住的地方有政府宿舍、吃饭有小食堂,二位看还有什么没有考虑到的?小赵和小朱异口同声地说:没有了。
那好,刘科长和小赵去找小车队长接车,顺便让小赵熟悉一下车和路。我和小朱在这守着,顺便再说一下流程。总的一句话:为领导服务,闭住嘴,睁开眼,手脚要勤,脑子要活。
刘昆却有些心不在焉。书记的态度不对,可又说不清楚不对在那里。毕竟是做贼心虚,最担心的是和张畅的事情暴雷,假如真的被发现,那就是万劫不复。
和小赵去办了车辆交接手续,小车队长又特意交待了小车司机的要求。小赵说:请队长放心,我给团长开过五年车,规矩我懂。
刘昆还是忍不住抽空还是给张畅打了电话:老大的情绪不对。
你这么害怕呀,放心,没事。张畅没有刘昆预想中的紧张,反而轻松如常:做好自己的事就行,就是捉到床上,打死都不认,不是说你们男人提起裤子不认账吗,你不提都行。张畅满不在乎。
刘昆可没有这个勇气和定力,心里总是惊慌不安,一时间竟有了无所适从想逃避的念头,自己一个无根无派的小秘书,书记咳嗽一声,都能让他:√△翻上三个跟斗,何况这种事,要不自己先退出来?
可张畅也叹息了一阵:男人这个动物真的奇怪,上半身思考时,粗心大意能把两只不同颜色的袜子穿出来,下半身考虑问题时又细的让人不可思议,白芝麻掉在石灰里,一眼都能挑出来。好在有互不干涉的条约在,否则这事还真不好交待。说一千到一万,祸根还不是你刘昆吗,要不是你的螺丝大了不只一圈,他那知道螺母松了几道?说归说,那天还得去个广州,私密保养还是要做的,否则,耽误的不是别人,而是自己的幸福,吃饭的家伙坏了,找谁说理去?
书记一整天都没有离开办公室。下午五点多,刘昆收拾完宾馆房间回到办公室,科长和小朱都在,科长呶呶嘴:统战部长在里面。话音未落,直通电话响了:让食堂准备饭,六点半开饭。
晚上快十一点,小赵开车,刘昆陪着书记回到宾馆。临下车,书记说:明早七点,在这等着。刘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