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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大毛出事,小陶这几天是真的不太好过,她想不通,凭大毛长点毛就是猴王的脑子,怎么会肇事逃逸,一个正常人都知道如何处理的问题,小事变大,闹的沸沸扬扬不说,还要把好端端的工作给弄没了。更想不通的是,能把猴驯服的她能看走眼,在女人最重要也最自信的地方出错,何况还考验了整整三年。这件事对于她是十分重要的,不只是关乎到婚姻是否美满,更关系到她对整个人生的看法。
各种念头都在脑海中出现过,哭、骂、打、闹、冷战、分居……办公室大妈们的驯夫之道,通通想了一遍,但是唯独没有想过离婚,她以为离婚是婚姻中女人最失败的做法,房子漏雨了,修修补补就是,你不能拆了重修或是另迁新居,万一修这面又踩踏了另一面,万一新居是驴粪蛋蛋外面光,那不是自己害苦自己?所以,气归气,小陶还是比较冷静。可今天下午一上班,院长找她了,说了一大堆表扬鼓励的话,话锋一转:鉴于你目前的个人状态,经院党委研究决定,同意保送你去政法大学脱产进修一年…
院长的话还没有说完,小陶的杏眼就立了起来:我的什么个人状态?是迟到早退耽误工作了?还是活不会干话不会说影响团结了?亦或是挡了那个会溜须拍马的进步了?不去!二话不说就扭头走了,我这家务事还没理清呢,哪有闲功夫去进修?对,家务事也会影响状态,不对,肯定是周大毛背后捣鬼,想把我打发走自己好混日子。
出了办公室门,冷风一吹,小陶的脑子冷静了,这事有些怪异,往年有进修的那都是下半年的事,不仅要公开推荐还要张榜公布,可现在才二月份,怎么会有这种好事?周大毛就是孙猴子也弄不成这种好事,肯定是两个爹在背后捣的鬼。
先是上了菜市场,买了各种菜,还特意到老许家卤味店买了公爹最爱吃的卤猪蹄,小陶才慢慢悠悠的回了老屋。可屋里的情形让她大吃一惊,不仅公公婆婆在,自己的爹也跑了近三百公里来了。而且,婆婆还做了一桌子自己喜欢的菜。
爹,你来乍不先吭个气?小陶把包包一放,开始帮婆婆端菜。
乍,我来前给你说你准备把肉藏起来熬一锅稀饭?小陶爹当着亲家的面就揭了小陶的老底。小陶七八岁的时候,检察长逗女儿,把盘子里的肉全挑到自己碗里,惹的小姑娘美美的哭了一鼻子,还赌咒发誓说自己长大挣了钱买的肉不给爹吃,也让爹喝稀饭。
小陶把卤猪蹄端上来:这是我给周家爹买的。
吃饭时谁也没有提大毛,吃完了,周局长说:我们今天开个家庭会议,议题是开除周大毛的家籍,从此后,他是他我们是我们,老太婆,以后小陶就是闺女,你看那有好小伙我们重新招个上门女婿。
小陶爹跟着应声:我同意。
本来还准备给两个爹沏茶的小陶咣当一下把杯子放下:我不同意!你们知法犯法,建议你们好好学学宪法和婚姻法。大毛妈却笑眯眯的看着小陶:别逗娃了,这两天糟心的。
好,小陶爹爽朗的笑起来:家庭会议还是要开的,不过议题吗可以换一换,我先发个言,两个事:一个是你下午骂你们院长的事,明天必须带着书面检讨去,深刻检查,认真反思,诚恳道歉。否则,我们这些老家伙怕是要被这些娃娃气死,最好亲家母陪着一起去。
大毛妈的情绪格外好:好,我听你的,小陶检查不深刻,我替你写一封深刻的。
小陶爹没有理会亲家母的偷梁换柱,继续说:警官大学进修和我们没关系,是部里直接下的令,有什么疑问别问我们,总之,你必须去。
停、停、停。小陶做了个暂停的手势:合着你们是联合起来对付我的?我去进修了,去的又是京城,高大帅成群,再遇个帅哥,就把周大毛忘了。是不是这么打算的?告诉你们,周大毛就是一泡臭狗屎,也是我合法的丈夫,你们没有权力侵犯人权和婚姻自主。
小陶爹看着大毛爹:我说了这是个一根筋的犟驴吧,你还不信。
周局长笑着:知女莫若父。大毛妈也说:你们俩就别老不正经了。看把娃急的。
周局长看看老陶,站起来,正了正自己的领口,突然喝了一声:陶若英。
小陶下意识地站起来,高声答到:到!
命令:天州市法院陶若英同志立即到京都警官大学报到。老陶从手提包里还掏出了通知书和火车票:还有,经家务会议研究决定:自即日起,三年内,周大毛家所有亲属不得干涉其任何活动和行为。
是!啊???小陶看着白纸黑字红印的通知,一个立正,却又惊讶了,啥叫不得干涉???看着三个老人喜滋滋的样子,小陶楞了半响才如梦方醒。
真的?她轻声问。三个老人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。
小陶哇的一声哭出来,紧接着扑到大毛妈怀里叫了一声妈。
小陶爹搓着手:这孩子。周局长却正色道:我们可什么都没有说,都是你自己想的。
陶检察长说是要去宾馆:丫头不送送你爹吗?小陶一撇嘴:你又不是找不到路。说完,想起什么似的抓起包就跑了出去。周局长喊:接你的人马上就来。小陶头也不回:车票是凌晨一点的,我回家收拾行李。周局长还想说什么,却被大毛妈一把拉住:孩子的事别掺乎。
小陶一回家,就把鞋丢在了大毛头上。
这一夜,注定是两个年轻人身心高度契合的一夜。但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,心照不宣地把最好的状态都给了对方。小陶是半夜走的,大毛佯装睡着了,小陶轻手轻脚地收拾了行李,婆婆说了,带上换洗的衣服就行,平时用的去了买就是,要什么打电话我给你寄,一个人出门带太多东西不方便。
小陶是周局长司机开车送去的火车站。小陶上车时,习惯性的看了自己家一眼,客厅的璧灯亮了,还有那个让她即爱又恨的身影站在窗前,举起的右手像在敬礼却又攥成了拳。小陶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眼泪,只是在手机上发了个信息:好好的。
第二天,天州传出一个爆炸性新闻:周大毛的毛婆因为周大毛被开除的事,离家出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