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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九章
初三一大早,莫末就告别妈妈和好友,跟爸爸一起赶往史逸辰的老家。
因为距离有点儿远的缘故,当初两人定亲的时候,史逸辰那边的亲戚都没有过来,只是两家人简单吃了个定亲饭。考虑到史家的亲戚比较多,都过来挺麻烦的,双方商量了一下,决定趁着过年的机会,让莫末过去跟那边亲戚认识一下。
原本说是他们一家人都过去的,可想到莫妈身体不好,这么远的路这么冷的天恐怕吃不消。而且留何慧一个人在家看家,顺便照顾毛豆和黑煤球母子仨恐怕有些吃力,没怎么犹豫,莫末就劝妈妈留在家里跟好友做伴,她跟爸爸俩人过去就好。
今年冬天的初雪来得晚,停留的时间却特别长,从除夕开始下,到初三都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。
大雪天出门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。就像这一天,为了在午饭前赶到史家,莫末凌晨五点钟就被妈妈一声又一声温柔的呼唤拉出了温暖的被窝。要是以往,五点多钟肯定乌漆嘛黑的啥都看不见。而如今,连下了几天的雪都没有化,世界处处都是银装素裹,跟打了白光灯似的,不开车灯都能赶路。
起太早没什么胃口,莫末喝了一碗热汤暖暖身子,被妈妈和好友按在梳妆台前精心打扮了一番,就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上了车,很快就半躺着在后座睡着了。
一觉睡到半晌午,等莫末在软乎乎的棉被包裹中醒来的时候,车子已经行驶到史逸辰老家所属地级市了。
“爸,我饿了,有吃的没?”
“里面有冬瓜汤和馅儿饼,应该还热着,趁热吃吧。”莫爸将保温桶递给女儿,就知道这丫头睡醒了要喊饿,老婆特意准备了热汤和馅儿饼让他带着。
“路上咋这么多车啊?堵了好一会儿了吧?”莫末原本以为大过年的雪天出门,一路上会畅通无阻呢,没想到连这里都堵!
“估计都是走亲戚的车子……”这边大概有初三走娘家的习俗,路上车特别多,又下着雪路不好走,车子已经在这儿堵了好一会儿了。
“这么巧?早知道咱们晚一天再过来了,史逸辰真是的,不是说他们都是初二走亲戚的吗?”
“逸辰他们村习惯初二,嫁出去的女儿婆家那边可能是初三,各地的习俗不同,你们这些孩子哪会知道这些?”
“哦~”莫末还是似懂非懂,不过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儿,她也不会太纠结,兀自喝着热汤吃馅儿饼。
也不怪莫末想不通这些,毕竟,从她记事起,家里过年从来都是关起门来一家三口其乐融融,完全没有走亲戚的经验。莫爸这边就不说了,因为后妈老是闹幺蛾子,为避免大过年的弄得大家都不痛快,莫末爷爷活着的时候就说了让莫爸带着老婆孩子好好过,不用去老屋那边。莫爸也不想身体不好的老婆被那个老女人支使着做这做那,当即就应下了,只在大年初一过去拜个年走个过场,顺便偷偷塞给莫末爷爷一个大红包。后来莫末爷爷去世,从来不在乎外人怎么说的莫爸更是跟那边完全不走动了,连拜年都省了。至于莫妈,生父早早去世,生母改嫁,她跟着爷爷奶奶长大。只是老人家身体不好,莫妈刚结婚没两年,两老就相继去世,跟生母那边完全没联系,当然不用走什么亲戚。
磨蹭了半个多小时,车子终于能缓缓走动了。等拐入乡村公路,车子一下子变得稀少了起来。吃饱喝足的莫末趴在车窗边,百无聊赖地望着白皑皑的雪地,跟爸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“那是逸辰吧?”
莫末闻言朝爸爸指的方向望去,打着伞站在一片雪地里冻得直跺脚的男生,确实是史逸辰。“是他!”说着,打开车窗探出身子叫着史逸辰的名字挥手。
“赶紧关好窗户,冻着了咋办!”见蔫哒哒的闺女一看到那臭小子就来了精神,笑得见牙不见眼,刚刚还有些感动的莫爸顿时心里不舒坦了,越看越觉得那臭小子可恶。
“爸爸我坐太久了腿麻,我下去走走呗~”莫末跟爸爸撒着娇,闹着要下车。
“乖一点儿,外面冷,你不是穿的新靴子吗?下去走一会儿就脏了。”
“地上都是雪,一点儿都不脏……”莫末犹豫了下,不过看到外面厚厚的积雪,顿时就放了心。
莫爸被闹得没办法,只能放她下去,眼睁睁看着闺女下了车扑到那臭小子怀里,然后任由那小混蛋拉着小手,不紧不慢地走在乡村不算宽敞的路上。他倒是想来个眼不见为净,只是他也是头一次来,不知道那小子家怎么走,只能慢慢开着车跟着俩孩子后面。
“等很久了吗?你咋这么傻,都说了快到的时候给你打电话的……”感觉包裹着自己的大手冷冰冰的,莫末心疼极了,忍不住小声念叨起来。
“没有很久,刚出门没一会儿,你给我暖暖就好了。”史逸辰倒是想顺势装可怜偷个香啥的,只是旁边车里准岳父目光炯炯地盯着,那灼热的目光恨不得将他刺成筛子,牵牵手已经是极限了,他可不敢轻易冒险,万一把到家门口儿的准岳父气走咋办?
“……你家亲戚多不?待会儿别忘了提醒我该怎么称呼啊……”有爸爸在,又有史逸辰陪着,莫末心底暗藏的那点儿小胆怯很快就烟消云散了。史逸辰在乎的亲人们都喜欢她,那些亲戚怎么看她她真心不怎么在乎,只要不失礼就行,用不着费尽心思巴结讨好他们。
“不算太多,不过今年我那个疑似做上门女婿的小叔也回来了,小婶婶和堂姐有些眼高于顶看不起农村人,你不用搭理她们,要是她们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,直接无视就好……”史逸辰说起来也有些无奈,那家人往年找各种理由不回老家看爷爷奶奶,怎么今年就偏偏回来了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