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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曲听明白了。夕阳下的晚风特别的清凉,这个时候的气氛美好到让人忘记了外面正在举办一场葬礼。晚风吹起了画的一角,这个时候他的眼睛看到了后面那幅画的一丁点,那居然是一只手。很快秦苏晴也看向了同一个地方,她却不慌不忙的把画架整理好,悠闲地说着,“这风可真是讨厌。”
曹曲对画画的了解并不多,这是实话,可是他还是知道一些常识的。他知道画画是很讲究比例的,刚刚只露出的那只没有色彩的手,让曹曲猜测到那应该是一副完整的人体像。
当然,曹曲并没有向秦苏晴问起关于后面那幅画的任何话题,他至少觉得是不该问的。
“不知道秦小姐这一次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?”
秦苏晴似乎还是没有要回答的意思,只是不着边界地说,“散步吧,一起散散步如何?”秦苏晴理应要先听听曹曲的意见,可是她已经站了起来。
曹曲也不想把气氛弄得那么尴尬,于是换了另外一种语气,说,“夕阳这么美,秦小姐肯赏脸我又怎么会拒绝呢?”
两人便开始了说好的散步。走了一会儿,是秦苏晴先说的话。她说,“说来我也很久没有观赏我们这里的夕阳了。唉,终究是比英国的漂亮啊。”说着她望着被染得红橙橙的天际感叹。
“那是自然,人家的东西再好也不是自己的。对了,你什么时候出国的?”
“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。我爸爸的公司出事,爸爸又去世了,在这边总是会想起伤心的事情,而昭杨又要到那边学习,就把我也带走了。”
“哦。去散散心也是不错的,可是,听说你去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,这一次要不是出了这样的事,我想你也不会回来吧。”曹曲说。
“或许吧,在那边过得还行。”
“不会想念这边的东西吗?”
“想念?呵,可以想念的东西都已经失去了。”
“你和张女士的关系不好吗?我觉得你对她的死似乎不是很……”
“你是觉得葬礼的事情?”
曹曲点头,“不仅是葬礼?是很多方面?”
秦苏晴只是一笑,说,“我们的关系吗?无所谓好还是不好,至少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。我还九岁的时候妈妈就病逝了,之后爸爸每次出差都会把我交给张秘书照顾,想想那个时候,我每天上学放学都是和张秘书一起,她还会在空闲的时间里带我到公园里游乐场里玩。说真的,这些事情都是我在梦中渴望的,可是我妈妈直到病死的那一天都没有带我去过。所以,当时我和张秘书的关系还真不错,我很喜欢她,而我也可以感觉到她同样喜欢我。直到有一天,她带着很多行李住到我家,我才知道,她变成了我爸爸的第二任妻子,同样也变成了我的后妈。”他们两肩并着肩走在夕阳下,游荡在草地上,曹曲听着秦苏晴说着她小时候的事情,仿佛在说着很古老很久远的童年的故事。
“当你发现她变成了自己的后妈之后,你生气了吗?或者说,从此你再也不和她亲近了?”曹曲问,他想听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这倒没有,不过,如果说我一点都没有恨她那是不可能的。我确实恨她了,可是我想要做一个乖乖女儿,因为我害怕我爸爸会讨厌我会不要我,所以在我爸爸的面前我从来不表达自己的不满,我很听张秘书的话。可是,当爸爸出差的时候,我就会变得很淘气,我老是惹张秘书生气。可是,每一次她都不会生气,都会忍着我,所以还是孩子的我就变得更加孩子气。直到那一次,我把水打翻烫到了张秘书的手,她的手就变得通红,后来只好去医院。爸爸出差回来之后,就把我狠狠地凶了一顿,可是张秘书却拦着爸爸,她说不怪我,一切都是她自己不小心。”
“张秘书可是真疼你啊,不像那些恶毒的后妈。”曹曲听着别人的故事,却想起了自己的妈妈。
“是呀,也就是因为那一次,我打心里决定不再淘气,不要再为难张秘书,不要再让他伤心。之后,我们基本上就没有吵过架,过得很好。一直到爸爸去世,我们都很好。说来,还真是有些想张秘书了。”两人周围弥漫着奇怪的氛围。
夕阳似乎没有要落下的意思,久久地停留在山顶上,它也在聆听这个故事吗?秦苏晴继续说,“张秘书嫁给爸爸好多年之后一直都没有生育,所以把很多的爱都给了我。买好吃的,买新衣服,去逛街,去逛游乐园,所有妈妈和女儿可以一起做的事情我们都做了。我还记得每次去公园时,我们都会吃那家的香草冰激凌,春夏秋冬无论是哪个季节我们都会吃。”说着,曹曲看到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美美的微笑,曹曲不禁感叹,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真是美极了,笑起来更美。
“可是,尽管如此你还是离开她走了。”
“对啊,终究我还是抛弃了她。”她的表情很奇怪,无法形容。
“为什么?为什么你不选择和她一起生活下去呢,我相信你们的关系可以很好的继续下去,尽管你爸爸不在了。”
秦苏晴说:“其实我也说不上来,爸爸不在了,我怎么可以继续拖着张秘书呢?她有理由也有权利去寻找新的幸福,至于我,怎么说都是一个多余的人。所以,办理好爸爸的葬礼我就离开了。”
“可是张秘书一直住在这个家里没有离开,她是不是也在等着你回来,或者害怕你回来时找不到家……”
“或许吧,又或许不是,谁会知道呢?现在她真的去找爸爸了,我再也看不到她了。”
“对了,你出国之前没有给她留下什么东西吗?比如说一幅画?”
当再一次说到画的时候,秦苏晴却又沉默了,似乎并不想谈论。“画……”秦苏晴欲言又止,终于还是说了,“对啊,我怎么就没有给她留一幅画呢?我还真的是从来都没有送我的画给她。或许我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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