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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风萧瑟。
明爱小学。
庄家诚教学楼。
顶层天台。
一群小学高年级女生,身穿海魂领白衬衫、铂金色外套、红蓝格子裙,高矮胖瘦、发型各异,目光却集中在天台的一个角落。
那里有一个女孩子。
确切的说,是一个蜷缩在天台角落,全身赤果的女孩子。她眼眶泛红,却闪着倔强的光,怒视着居高临下、俯视自己的人们。
尽管她双手抱住膝盖,努力遮挡自己的身体,依然被秋风激的一阵颤栗,引起外围几个流里流气男孩子的口哨声。
“哇~~看不出来,栀子还是有点料嘛——”
立刻引起了一个短发女生的反驳,她转头斥道,“拜托,这种没胸没屁股的也叫有料?”
另一个胖女生立刻附和道,“——亏她也有那个胆量去勾引许家明。”
角落的少女仿佛对这些嘲笑充耳不闻,却定定的望向围观者的中心,被众人簇拥着的,仿佛小公主一般的女孩,“可以把我的衣服还给我吗?”
没有得到她惊慌失措的表现,反而如此淡定,倒让围观的几个学生吃了一惊——
“少装了,看来你还搞不清楚状态,完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哪。”
“请问,我做错了什么?”
“你——”短发女生看了身旁的“公主”一眼,立刻对“栀子”说,“你才来几天,到底懂不懂规矩?许家明是瑶姐的男朋友,凭你这要啥没啥的穷女,也敢去抢?”
听到“瑶姐”这个称呼,围观者中心的“公主”,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,这让她堪称完美的面孔出现一丝裂隙,却因为这小小的动容,她反而不那么像是蜡像馆的完美人偶,还原成活生生的女孩子。
——以一个10岁出头的小学生来说,她的面孔是太漂亮了一点,标准的鹅蛋脸,皮肤白净细腻,眉目口鼻无一不精致,却因为眉眼间的骄矜让人退避三舍,不敢轻视。
不仅如此,连她的身材也比同伴们标致许多,一样的学院制服,她穿着却尤显得纤侬合度,丰胸细腰,包裹在白色棉袜里的小腿修长笔直,黑色小皮鞋不染尘埃。
显然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小姐,就连她的名字,昆瑶,也寄寓了家人视若珍宝的心意。
可是,这样的女孩子,却是这天台事件的主导者。
胖女生狐假虎威的对栀子说,“你的衣服就在楼下,我们又没拦你,有本事你自己去捡回来啊。”
“昆瑶”朝天台围栏望了一眼,根据这场景和零碎对话,大概拼凑出了之前的事实。
这里……是华国a城一所贵族小学。
她叫做昆瑶,跟班甲、也就是短发女生叫爱莎,跟班乙胖女生是碧丽,她和她们、以及族繁不及备载的跟班丙丁戊都来自富庶的上流家庭,因为相似的成长背景,迅速形成小圈子,作为出身及外表最优秀的昆瑶,理所当然成为这个小圈子的公主,而此刻被她们欺凌的女生栀子,则是罕见的来自平民阶层。
因为栀子好死不死的“招惹”上了昆瑶爱慕的男生许家明,跟班们为公主不平,决定给她一点颜色看看,平日的小打小闹不计其数,今天更是把人逼上天台,一拥而上剥掉她的制服外套扔下楼,仅剩内衣,作为对她“不守本分”的羞辱和惩戒。
栀子的嘴唇没什么血色,却努力止住颤抖,定定的说,“我没有招惹许家明。”
爱莎怒了,“还敢嘴硬?看来这教训不够,瑶姐,我们还要加码——”
臃肿的瑰丽努力掩饰着对栀子瘦削身材的羡慕,“要脱脱全套,反正她不是爱勾引男生吗?我们干脆帮她一脱到底,让她勾引个够,你说好不好,瑶姐——”
一群少女望向她们的精神领袖,等她下达指令。
昆瑶闭了一下眼睛,然后睁开。
——这里的确不是她熟悉的地方。
这个时候,她不应该在这里,陪一群小学生玩幼稚的整人游戏。
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等她处理。
更重要的事……
仿佛有什么东西飞快的从她脑海中跑过,她却只能抓住零星片段。
姥姥……已经开始了……都等着你……
凭什么……你是……我也是啊……
你不配得到这一切……
你可以选……
那我就……吧……
姥姥……开始了……等你……
这穿脑魔音越发清楚,昆瑶有些苦恼的甩甩头。
但那个声音却不依不挠的追着她,从九天之外,来到尘土之上。
【姥姥,已经开始了哦。】
昆瑶看看四周。大家都盯着她,包括那个栀子,没有人开口。
这个声音从哪儿来的?
【姥姥,请在5秒内进行下一步,否则就采取默认行动了哦。】
姥姥?
下一步?
默认行动?
昆瑶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,就听见从自己口中发出来的声音——
“嗯,那就让她见识一下好了——”
昆瑶听着这个冷冷的声音,这并不是她想要说的话。
她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,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。
却“被”说出了这样的话。
显然,默认行动绝不会是高抬贵手,可以想象一旦等公主开口,等待栀子的会是什么。
忽然有个声音打破了这个氛围。
“你们够了没有——”
昆瑶听到一个满含震惊与怒意的男声,尽管稚嫩。
她和众人一样望向声源。
只见天台的通道口,出现了一个男生。
跟刚才那两个对着栀子吹口哨开玩笑的男生不同,来人显然是小学男生中的佼佼者,肩宽腿长,漂亮的脸上已经可以预见到成年之后的祸害程度。此时的他,眼中燃烧着两簇小火苗,被他眼风扫过,众人都有些心虚的低头回避。
“许……同学。”见到来人,角落里蜷缩的栀子眼中放光,不敢置信的轻声唤道。
许同学……许家明?
昆瑶皱眉,注意到他手中的女式制服,跟她们身上穿的同款,应该就是刚才被扔下去的,属于栀子的衣服。
这又是哪一出?
【到达故事节点,姥姥,请行动。】
那个声音又响起来。
其他人都毫无察觉的盯着许家明。
昆瑶可以确定,这个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。
——谁来告诉她,她该如何行动?
这见鬼的小学校园,她根、本、没、有、一、点、参、与、感,好不好?
忽然历史重演,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推动,昆瑶不由自主的跑向男孩,“不是的,家明,你误会了——”
昆瑶无法解释这股操纵自己的力量,直到被家明的胳膊挡开。
“我误会?”家明漂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,“那么请解释,你们一群人围在这里,是在跟栀子同学玩游戏吗?”
说完,他就不再理会昆瑶,而是径直走向那个衣不蔽体的少女,将手中的衣服递过去,“……穿上吧。”
“谢谢——”栀子接过自己的衣服,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积聚成形,簌然掉落,随即手忙脚乱的套起来。
昆瑶看见家明微微扭头,耳根发红。
起先她还不明白,但看着少女穿衣时偶尔泄露的春光,才明白过来。
许家明尽管扭开头,却移动身体,恰到好处的挡在栀子和众人的视线中间。
人群一阵沉默,仿佛只听得见布料悉悉索索摩擦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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