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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请娘娘!”上官仪给武则天引路,但心里一直打着鼓。
上官仪引武则天来到兰花圃。兰花圃里的确有着不少奇珍兰花,其中寒兰正开放着,在月光下散发出忽浓忽淡的兰香,但武则天并不赏兰,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“仪爱卿,来贺喜的应该不少吧?”武则天突然来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。
来贺喜的?上官仪心里咯噔一下,难不成皇后娘娘是听了小人蛊惑来问罪的?
“回娘娘,下官不敢假公济私,都一一谢绝了!请皇后娘娘明察!”上官仪坦坦荡荡道。
“仪爱卿,这就是你的不是了!家中添喜朋友亲戚乘机走动走动,那也是人之常情,哪里就谈得上假公济私呢!瞧,哀家不也来了吗?”武则天一番话又把投出的石子收了回来。
“臣何德何能,臣惶恐!”上官仪说。
“仪爱卿忠肝义胆,没得说,只是哀家不明白一件事……”武则天终于把话绕到主题上。
“何事请娘娘明示!”上官仪依然恭恭敬敬。
“爱卿的眼里从来都容不得哀家,这是为何?是哀家无德无能还是哀家误国?”武则天单刀直入。
武则天如此直言,上官仪感到窘迫,亦措手不及,真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。
“哀家要听实话!”武则天直逼上官仪。
“好!恕臣直言!”上官仪想了想决定豁出去说出自己的心里话。
“娘娘大智大慧,非常人能比!即使臣亦甘拜下风,只是尚书言‘牝鸡司晨,惟家之索’!臣不敢有违!”
“放屁!没有牝鸡哪有鸡蛋,没有鸡蛋哪有小鸡?就好比没有你母亲,哪有你?这对我们女人不公!哀家不服,这就是哀家为什么要洛阳工匠雕刻凤在上龙在下的原因!”武则天怒气冲冲愤愤不平。
“娘娘,臣想说一个故事。”上官仪心平气和道。
“讲。”武则天说。
“据说,女娲娘娘造人的时候,是先捏了一个男人,再捏女人,捏女人的时候,泥土不够了,所以女人捏的比男人矮小,后来王母娘娘不服气,找女娲理论,女娲说,天意已定……”
“可哀家偏不认命!”武则天还是不服。
“龙在上凤在下,亦是天意已定!娘娘向来大智大慧,何必为一幅图案与陛下再生缝隙搞得鸡犬不宁呢?”上官仪倾肺腑之言规劝武则天,至于话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,上官仪相信武则天能领悟。
果然,武则天的气消了一半。她想,是啊,陛下为韩国夫人的死没少和自己磕,现在又有魏国夫人不停地在枕边兴风作浪,自己还是先悠着点,惹恼了皇上,不会有好果子吃。
想到这儿的武则天气便全消了。 她扑哧笑道:
“仪爱卿说得有理,谁让女娲娘娘先捏了男人呢?”
话谈到这里,武则天心里掠过一丝暖,她想上官仪其实还是向着自己的,不然不会有刚才的肺腑之言。
“仪爱卿,难道汝要辜负了这大好的月色吗?不想为本宫来首诗?”武则天这是一出又一出。
“回娘娘,这天寒地冻的,若是冻坏了娘娘,臣在陛下那无法交代呀!”上官仪话里有话。
武则天当然听出来了。
“爱卿不必给陛下交代什么,陛下也未必在意,陛下如今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啼!”武则天同样话里有话。
上官仪自然也心知肚明。武则天算是对上官仪诉苦了,上官仪暗暗叹了一气。一个霸气十足的女人,亦免不了为情字所伤!可又一想,李治是皇帝,他天经地义宠爱三千,如今陛下的三宫六院形同虚设,武媚娘你还要陛下如何?自古除了隋朝杨坚皇帝外,就没一个帝王的三宫六院形同虚设,真正可怜可悲的不是你武则天而是皇帝陛下呀!
想到这的上官仪直言道:“身为陛下即使宠爱三千亦是天经地义!”
“仪爱卿,这话媚娘不爱听,凭什么皇帝可以三宫六院,男人可以三妻四妾?而女人却要三从四德?”武则天不服气道。
“臣还是那句话,天意已定!”上官仪始终维护着皇帝,连一句中庸的话也没有。
武则天很是不快。心想天意已定!可媚娘偏不服!总有一天我武曌要日月当空为我照,江河湖泊为我驱!武则天心里使着这股子劲,但她努力克制着没敢说出来。小不忍则乱大谋,这是她母亲从小就教导的。
“罢了,连王母娘娘都认了,哀家又有何委屈呢!”武则天装着想通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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