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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凭什么?凭什么她喜欢我我就要喜欢她?”
江云苡推门进来听到的就是顾封冲他母亲吼的这一句。
她装作没听见一样,将礼物放在地上,就笑着像顾母打招呼,心早已经碎成了玻璃渣,但是这次她不会再去捡起来缝合。
顾封没看她,一副不堪屈眉折腰的姿态。
听见了又如何,她以为他在意?
顾母见江云苡突然进来,尴尬得怒瞪着顾封。
顾封老神在在,丝毫不当回事。
顾母没办法,只好拉过江云苡的手:“落落来了呀……”
她用眼神示意顾封和江云苡打招呼,顾封更是倨傲地抬起下巴不为所动,心里对她的到来更是厌烦。
江云苡也不是来找他的,她厚着脸皮像是不知道尴尬和顾母聊了好一会,然后突然出声说起自己要走了。
“什么?去哪里?”
顾母很惊讶,江云苡的表情很认真,这次她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她大老远跑过来和自己唠这么长时间的嗑。
顾封也微微诧异,总算低了点他高高在上的头颅。
是的,高高在上。
被爱的人好像总是高人一等。
面对顾母心疼不舍的眼神,江云苡的眼中却充满坚定且果敢。
“嗯,不回来了。”
她将眼神移到茶几上谁都没有看,若是细看就能发现一身骄傲的公主眼下的脆弱。
又聊了一会江云苡才起身要离开,顾封受不了母亲的唠叨还是送了她一程。
两人出门后谁都没有先说话,二人之间顾封永远也不会先开口。
这次也不例外,两人最后一次对话还是江云苡先开的口,不过却是第一次让人先走。
“就送到这里,你回去吧。”
少女脆弱得风一吹就能倒下,可对面的人从来看不到,即使看到也不在乎。
她眼神中依旧有挣扎,只要他态度软一点点,她就……
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顾封冰冷刺骨的话打断她的幻想。
他仍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,甚至从头到尾没有看身边的人一眼。
不该幻想的……
江云苡早就麻木了,这句更是让她刚刚稍有松软的念头更加坚定。
这一次,不会回头了。
她最后抬起头深深看了他一眼,顾封却根本没理解那眼神中的意味。
他甚至理直气壮内心坦荡,毫不客气的直射她的眼睛,任由她看。
最后,人走了,再也没有回来。
……
*
这是醒来后的顾封对他和江云苡最后的记忆。
那天,他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就要醒来。
旁边的手机铃声一直响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本该找老伴下落的老年顾封却被手机铃声吵醒。
他突然觉得身体异常的轻松,在梦里的悠悠醒来,拿起手机看见来电上的来电提示还有些恍惚。
【沈明珠】
乍一看这名字竟然觉得有些陌生。
他接听,里面年轻的女声让他愣住:“顾封……呜呜呜……帮帮我?”
她哪来的他电话?
他凭什么帮他?
下一秒,他身体一僵,回忆如潮。
这才是他的真实世界!
他是26岁的顾封,一直深爱沈明珠的顾封!
怎么会?
梦中对阿苡的爱像潮水般涌上来,压得他心痛得喘不上气。
对沈明珠的感情早已经被梦中更强烈的感情挤得烟消云散,哪里还有前一天的爱入骨髓。
他缓了缓心口刀割般的痛意,颤抖着倒了杯水猛口灌下去试图冷静。
梦与现实割裂。
他与江云苡已经六年没见了,往事如潮水般涌现,被他遗忘在脑后的也越来越清晰。
原来他,对她不是全然没有感情。
那不然,怎么解释这场梦?和胸口这自己压制不住的爱意?
江云苡临走时最后看向他的那一眼,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,只是现在突然回想起来,那一眼,像是永远会失去什么一眼就望到头的绝望……
或许,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刻入灵魂,让顾封若干年后午夜梦回都会感到后悔。
梦醒后,只剩密密麻麻的疼。
老婆真丢了——
被他弄丢了——
他蜷缩在床上,握着手机的手不住的颤抖。
他搜索到江云苡的聊天框,试探性发了文字过去。
很快显示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!
他明显一愣,之后泪水夺眶而出,一滴一滴砸在手机屏幕上。
他的落落……
江云苡真的一走六年没有回来,他那天也没以为是二人最后一次见面。
他真的没信她说的“不回来了”是真的。
这六年里,她如自己期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,他自己也没有主动打听过她的消息。
最后的眼神尤为清晰,原来他真的不是毫不挂念。
梦里他对江云苡的感情还是那么热烈,甚至到现在那颗心脏还在为想她而跳动。
他敢肯定,梦里他很爱江云苡。
现实和梦境,到底谁真谁假?
胸腔中残留得爱意依旧那么猛烈不似乎作假。
他还是起了身,披上衣服就开车出了门。
他需要找一些梦里的证据。
*
黑色奔驰停在江家门口,里面的人却迟迟没有下车。
车上,顾封还在迟疑,望着梦中熟悉的建筑,他和梦中恩爱的妻子江云苡在这里那些甜蜜犹在脑中,事实上他已经六年没有来过这了。
最终还是下了车,第一个见到的是张叔。
突然想起来按照这个时间点,他应该做外公了吧。
“张叔。”他问候道。
张叔年纪大了,抬抬头看了眼他还以为是幻觉,又眨眨眼才确定。
“是小封?你……怎么今天有空来?”
一句话问的顾封有点哽咽,全是物是人非,人去楼空的无力。
“来看看……听说你做外公了,过几天给您备份礼物啊!”顾封说。
“啊?是是是!女儿生了个小丫头哈哈哈!”提到外孙张叔就高兴丝毫没有注意他为什么知道。
真的和梦里一致!
张叔见顾封愣住,又问:“你也是来道喜的吧,进去吧!”
道什么喜?顾封心下有些疑惑隐约不安起来。
跟着张叔站在门外,对于梦中这座院子里的记忆更加清晰。
江母正在楼下做点心,见他来还有些诧异。
“小封?”
她疑惑的问,自从女儿走了他就在没进过江家,自己也只是偶尔参加宴会见过几次。
顾封遵着梦中的习惯嘴上的妈字就要喊出声,最后还是改口叫了声:“原姨。”
江母给他倒了杯水示意他快坐。
客气得就像对待一般客人,到底是不一样了。
梦里梦外的对比太过强烈,这种悲凉只有他一个人感受得到。
他没有落座,只是端起茶盏抿了几口,放下后就摇了摇手。
“原姨,不坐了,我这次来是想来落落这找一些东西。”
虽然梦中叫落落很顺口,但是现实里已经好久没叫过,连他自己叫出口都显得有些拗口。
江母都诧异了一番,回过神来她问:
“什么东西,我给你找找,是在落落卧室里面吗?”
“不麻烦原姨,我应该找得到的。”要是房间没变的话。
他上了楼,果然很容易就在桌子底下发现了落了灰的箱子,正是梦中阿苡让他拿走的那份。
像是要验证什么,他显得有些急切,从翻出里面的日记本就快速又认真得逐字逐句从头看完。
呵……最后无力的合上日记本。
果然和梦中一模一样。
他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,歪坐在地上。
都是真的?他把老婆弄丢了?
对江云苡的感情越来越浓烈,梦里梦外不曾注意的细节也越来越清晰。
巨大的悲痛和悔恨去绵延不绝的海水扑面而来,猛烈的窒息感让他呼吸都困难。
他失魂落魄的抱着箱子下楼,眼睛里的红血丝吓了江母一跳。
她有些担心:“小封啊……你没事吧?”
顾封低垂的头摇了摇,“没事,妈……”
江母被他的称呼一惊,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。
“没发烧啊。”
顾封现在记忆很混乱。
做了一场梦,什么都不一样了,多幸福的场景全没了!
那为什么要让他醒过来!
他虚弱得抬起苍白的脸:“没事,我先回去了原姨。”
说着路过了江母,江母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也觉得奇怪。
她摇了摇头,真是不懂现在的孩子。
女儿走时他人还很高兴,甚至六年也没主动询问一句,跟在别的小丫头身后掏心掏肺,今天突然这样是演的哪一出?
她直接拨通了远在法国的江云苡视频电话,手机响了两声就被接听了。
入耳就是婴儿的啼哭声。
“怎么了,我乖孙儿怎么了?”
……
这边顾封回了顾家,把箱子轻轻放在卧室地下。
第一件事就是下楼将库房里江云苡送的画拿出来挂在自己房间里,然后将床头纸飞机连着装它的精美盒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。
顾母从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跑出来。
看见自家儿子又发疯,还以为又是为了那个结了婚的女人,气不打一处来!
好好的落落不要,非要和一个有夫之妇纠缠!
看着他就生气,说话也阴阳怪气起来:“又谁惹我们口味独特的顾总生气了?”
顾封抬头望向她,眼角红的有些可怖:“妈。”
他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,可还是吓到了顾母:“要死啊,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!好好的日子不过,把家里头弄得乌烟瘴气的!”
顾封望着他不知道怎么眼泪就收不住,充满无助得又叫了声:“妈。”
顾母见他这样又气又疼,他为那个女人在难以理解的事情都做过,索性她也不管了,眼不见为净,转身就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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