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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坚伟、高辉两口子要调到上海工作,上班,郝何盘就听陈姐说,李坚伟和高辉要调回上海,李坚伟是上海下乡知青,大家听了都羡慕嫉妒恨,上海,那可是中国大城市。
下班,商店门锁居然找不到,真是急人,高辉给何盘子一把锁,等高辉和李坚伟走后,他才发现那把锁太小,锁不上大门。
何盘子和谭逸菲两人傻眼,点上蜡烛,怎么也找不到商店大门那把锁,这可奇怪了,这锁难道还飞了不成。
郝何盘无奈,他只好把铁窗上锁取下一把,还好,能用,明天找锁。
下班,天黑,上路,何盘子骑车不是很快,迎面驶来一辆摩托车,明晃晃大灯高度正好刺到何盘子双眼。
他看不清前面路,路边停辆手推车,等他看到时,已经来不及躲闪,他车把龙头左转,咣一声,撞到推车上,好在车速慢,摔破右膝盖,隐隐疼,回家一看,已经红肿,还有青紫一块。
何盘子抽空又去一中建筑工地要账,建筑队出纳说:“省里仍没拨钱,他们银行账户,一分钱也没有,他们也发愁。”
见他们这样说,何盘子真假难分,他宁愿相信出纳说得是真话,毕竟为那一百多块钱,撒谎也不值得。
他一点办法也没有,只能等,就像出纳说的,等吧,等上面拨款,他们有钱,你们的钱也能要回去,何盘子想想,出纳说的也是那么回事。
他上班都不知道,单位和单位之间还能来回欠款,欠款不是从老百姓开始,而是从单位开始。
小李子和崇月从辽宁发回电报,说苹果已发回来,科里看到这消息,总算松口气。
早晨睡觉时,听爸爸下班回来说,让他上班,科里发的苹果到站,谭嘉昕去接拉苹果车,没人烧锅炉,让他去替班烧锅炉。
吴书记看到何盘子说:“如果刁叔回不来,何盘子去押车。”
李坚伟从北大岭回来,让何盘子去火车站。
何盘子二话不说,他拿件大衣和吴书记一起,坐李坚伟油槽车去北大岭火车站,路上看到一辆解放车翻沟里。
到了火车站,谭嘉早已在那守着,有辆二师水泥厂解放卡车带挂车斗,正在装苹果,何盘子看装卸工正一筐筐从车皮上卸苹果,然后往解放车上装,苹果装在柳条编成的筐里,每筐60斤。
这是何盘子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火车厢,一个庞然大物,每节车皮载重60吨,车箱黑乎乎,打开车箱门,里面装满苹果,也有不少空筐,说明这些空筐里的苹果被偷盗。
何盘子和李坚伟看装车时,仍有几个人,大摇大摆走过来,明目张胆从筐里掏出苹果就啃。
李坚伟和郝何盘善意提醒他们几句,让他们注意影响,说他们几句,他们不吭声,只管拿苹果揣衣兜里就走,根本没有不好意思一说,这和明抢也没啥分别。
吴书记让李坚伟找几辆车拉苹果,李坚伟不愿意,他说,他还得开车,让小谭去找。
好长时间,没找到车拉苹果,一个开农用55胶轮车小伙子,找吴书记非要拉苹果,他求好一会,吴书记才答应他。
货运站装卸工开始给胶轮车装苹果,何盘子负责数苹果筐数,这是七吨车,苹果装143筐,他告诉吴书记,吴书记让何盘子押车回单位。
车过落雁坡,那是一个长坡弯道,爬上坡顶不远,李师傅把车停下,何盘子下去查看苹果筐,有没有掉下去,还行,没有,一切正常。
这时路边有个老人路过,说口渴,非要买几个苹果,李师傅怂恿他卖几个苹果给老头,何盘子摇头说那不行啊。
李师傅说,你怕回去交不了差,几斤苹果根本看不出来少,一个老人正在口渴,你这是做好事!难道不是救人于水火之中,况且,人家还不是白吃你的苹果,人家给钱。
想不到李师傅居然能说出这么高深莫测的金句,何盘子震惊之余,他沉默不语,李师傅招呼老人过来。
不知怎么的,何盘子脑子有些乱乱,李师傅二话不说,他爬上车厢从苹果筐里掏出十来个苹果递给老人,老人感激不尽,硬是塞给何盘子手里一块钱。
55胶轮车开到月亮湾农场车停下,李师傅说要下车回家一趟,他从驾驶室翻出一个书包,说他也要买几个苹果回去给孩子们吃。
何盘子看到李师傅的要求,这让他有点犯难,李师傅大方地说:“这有啥,多大点事,这点事还能让你犯难,那你以后在社会上能吃得开吗?”
李师傅不客气地爬上车厢,每个筐里掏出几个苹果,这样苹果筐里看起来,不至于少太多,书包装满后,李师傅还在掏苹果,直到他身上衣兜裤兜装满为止。
何盘子站在路边看得目瞪口呆,心里后悔莫及,他这时唯一担心的是后面车队要是过来,让他们看到回去一说,那他就等着挨训吧。
何盘子想到路上卖给老人十几个国光苹果,他的脸上有些惭愧,觉得对不起吴书记对他的信任。
55胶轮车回来路上,何盘子看到那辆翻车解放,四脚朝天,仍然默默躺在沟里。
农用胶轮车蹦蹦响,一路开到物资科后库,科里一个人也没下班,都在后院等着卸车,人们争先恐后干活,出纳高辉肩扛苹果,干得起劲,让何盘子心生敬佩之意。
卸完车,胖乎乎王会计手里拿着账本负责点数,她大声宣布,苹果查够数143筐苹果,李师傅看出王会计身份,他马上说吴书记答应给他一筐半苹果当运费。
何盘子走之前,吴书记没交代何盘子给李师傅运费一事,王会计问何盘子,何盘子只能实话实说回答:“不知道。”
“等吴书记回来。”有人说,李师傅说他还有好多事,他可不想等,要是晚上回来,难道还让他等到晚上不成。
王会计做主:“给他一筐半苹果。”
55大胶轮刚走不一会,随后来两车苹果,一车还是一主一挂。
何盘子看到人们也是毫无顾忌,明目张胆地往自己兜里揣苹果,吴秀丽最邪乎,她衣兜里揣鼓鼓囊囊,还埋怨别人比她揣的多。
人家都是大大方方揣苹果,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一说。
吴书记跟车回来,王会计问运费一事,吴书记说答应给李师傅一筐苹果作运费。
这李师傅真不像话,连蒙带唬多要半筐苹果,人们一听,议论纷纷。
王会计说算了,给就给吧,家大业大,不差那半筐苹果。
辽宁发回来的国光苹果,全部入库,晚上,躺在床上何盘子睡不着觉,白天一幕一幕场景,他想:在火车站他要是报数140筐苹果,是不是就多出三筐苹果,后来他又想,不行,那时,他并不知道吴书记让他押车回来,容易弄巧成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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